“不用客气,叫我辛远就行。你们等一下,我去和我妹妹说一声。”
郑辛远去和夏辛春打招呼,我和柯梁爱一起去了趟卫生间,她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郑辛远说的有道理,我也不放心我下了车以后,就你和代驾两个人坐车里。阿媚,他到这儿来明显是为了你,你拒绝他,有点儿拂他的脸面,他多少算一个成功人士,指不定以后能帮上你点儿什么,你不必把你跟他的关系看得那么死板。再说了,你和郁临深以后会是什么结果,眼下也说不准,为了他拒绝其他男人不划算。郑辛远到目前为止看起来都很不错,长相、身材就不说了,关键他有涵养,还知情识趣,你和他聊聊,不会吃亏的。”
她语挚情长,我没法儿反驳,只能劝自己放下那点儿拘谨,接受下来。
我把车钥匙交给代驾,和柯梁爱一起上了郑辛远的车。
八月的阳光强烈得让人睁不开眼,半下午的太阳尤其毒辣,从酒吧门口到车子的距离不过十来米,我的脸、手臂和小腿就被烤得发痛,呼吸也难受得要命。好在郑辛远的车熄火的时间不长,他又一上车就发动车子开了空调,所以车内温度很快降了下来。
我与柯梁爱都坐在后排,柯梁爱对郑辛远说:“辛远,我家离这里更近,请先送我回去,再送阿媚回去。”
郑辛远点头:“好。”
她把她父母家的地址报给郑辛远,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郑辛远聊了起来。
我平常是不晕车的,这会儿胃里却不停翻腾着,听他们聊天聊到一半,我再也忍不住,出声打断他们:“辛远,请靠路边停一下车。”
车一停稳,我便推开车门冲出去,蹲到路边大吐特吐。
柯梁爱和郑辛远追了出来。柯梁爱吓了一跳,拍着我的背:“阿媚,你吃坏了肚子吧?”
我没空理她,吐完了以后仍在干呕,只听她扬声对郑辛远说:“辛远,你帮忙买瓶水过来。”
郑辛远去了街对面的便利店,我浑身虚脱,勉强对柯梁爱笑道:“这个情伤受得真伤身体。”
她欲言又止:“阿媚,你不会……有了吧?”
我愕然,哭笑不得地摇头:“我就算怀孕,也不会这么快起反应的。你别担心,我这几天胃口不好,今天中午又没吃几口饭,空腹喝酒,对胃的刺激不小,吐出来就好了。”
她吁了口气:“吓死我了,这个时候要是弄出个孩子,可真是会害了你。”
我和郁临深总共只在他生日那天晚上发生过一次关系,那晚他在我洗澡的时候出去买了避孕套,整个过程,他都戴了套,所以我根本不担心自己会怀孕。
我原地缓了缓,柯梁爱陪我一起站在大太阳底下,我念她流过产,怕她身体吃不消,便劝她回车上,她不依,一直等郑辛远把水买回来,我漱完了口,才搂着我回车上。
郑辛远十分体贴:“阿媚,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吧。”
我仍然有想干呕的感觉,与柯梁爱对望一眼,她点了点头,我只好同意:“那就先送我吧,谢谢。”
到了我住的小区,郑辛远和柯梁爱都说要送我进家门,我婉拒了。他们离开后,我去了常去的那家面馆,老板娘看到我,连问都没问,直接对着厨房那边喊了一句:“一碗牛肉面,小份。”
店里没其他客人,我没任何迟疑地挑了上次带郁临深过来时坐的那张桌子坐下。老板娘笑盈盈地端了一盘西瓜过来请我吃:“刚买回来的,很新鲜,一起吃,别客气。”
我与她只是点头之交,只吃了一块就没再多吃,她并不过分热情,转身走了,然而没走几步,又折了回来。
“之前跟你一起过来的那个男人,他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都过来吃面的。你们两个很有缘份呀,他每次坐的都是你坐的这张桌子。”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她连忙摆手:“我这人其实不嘴碎,只是他是你带过来的唯一一个异性,长相气质又很出众,我才会记得他。”
我的心狂跳着,问:“他看上去……好吗?”
她仰起脸回想:“他很安静,很有礼貌,但有点心事重重。”
我的心没出息地又疼了。
她问:“他也住在这附近吧?”
我摇头:“他不住这儿。”
她吃了一块西瓜,说:“哦,我可能看错了,上个周末,我在斜对面那个小区门口看到一个男人,和他长得很像。”
她指了指门外,我顺她的手指着的方向一看,正是我住的小区,旋即意识到,她提到的应该是上周日下午他送我回来的时候。
“你应该没看错,上个周末他送过我回家。”
她上下看了看我,后退两步,又看了看我,若有所思地说:“不太像啊,当时从他车上下来的不是你,是一个年纪蛮大的女人,估计有五十岁了。”
我一怔,脑袋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你还看到了什么?”
她回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个子不高,头发不长,大概到脖子的长度吧,烫了卷发,很时髦,其他的……想不起来了。她下车以后,那个长得和你朋友很像的男人也从车上下来,站路边抽烟,后来……我就没注意了。”
我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我妈妈个子虽然不高,但她头发很长,没有烫染,总是盘着头发,不符合老板娘描述的体貌特征;而郁临深的母亲个子很高,我清楚记得,郁临深生日那天她出现在他家时头上是短发,显然也和老板娘口中形容的那个形象相去甚远。至于会不会是郁临深亲戚中的某位其他女性长辈,这个猜想似乎也很勉强。
我为自己的疑神疑鬼暗自好笑,紧绷的心弦放松下来:“老板娘,照你这样说的话,那你看到的不是他。”
“嗯嗯,当时看着觉得像,现在想想,也没那么像了。”她呵呵笑了,“你先坐,面好了,我给你端上来。”
我吃着面,胃里不舒服的感觉终于缓解。
郁临深连续两晚跑到这家面馆来吃东西意味着什么?是为了告别曾经与我在一起的日子?是因为想念我,想待在离我更近一点的地方?还是期待和我偶遇?
我确定不了,但我知道,与我分手并不是出自他的真心。
我决定晚上再过来一趟,也许到时候就能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