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知足者常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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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后返岗的第一天总是痛苦的，从我坐进公司电梯开始，就不断听到有同事哀悼已经结束的假期，抱怨生活的不易和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无奈，碰到略微相熟的同事与我这样寒暄，我也顺着咕哝几句。

为了掩盖嘴角的伤，我戴了口罩，大夏天的，这实在有点受罪。还好没人觉得我多奇怪，不需要我解释，大家就自动以为我得了重感冒。

Jean容光焕发，没有一点儿其他同事的颓丧之态，看到我，主动和我打招呼：“May，假期过得怎么样？”

“非常精彩。”

他指一下我的口罩：“不热吗？”

“热，可是我感冒还没彻底好，不想传染给你们，只能先这样了。”我摊了摊手，“Jean，我还有点儿不舒服，今天中午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吃午饭了。”

“没关系，身体要紧。”他凑近我，又说，“公司给我安排了一项任务，叫我找你谈谈你对今后工作的想法。”

看来我这个英语翻译岗位被取消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我笑：“真好笑，有什么想法直接找我说就好了，干嘛迂回？弄得好像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似的。还不是想从你这儿探我的口风，再想招数拆我的招。”

他同样不以为然：“所以我拒绝了这项任务，说我只是你的工作搭档，不负责对你的未来提什么建议。”

我对他竖大拇指：“做得很对。”

他大笑，接着像老友似的对我说：“May，公司这两天肯定会找你谈的，你的工作能力很好，不要害怕，但是请一定谨慎，不要轻易妥协，不要轻易相信未兑现的承诺，维护好自己的利益。”

我承认我被感动到了：“我知道，谢谢你，Jean。”

虽然决定了离职，Jean对待工作仍一如既往认真负责，作为他的翻译，哪怕我前路未明，也不得不把心思全专注到工作上。整个上午我跟着他连开了三个会，忙得团团转，到了中午快吃饭的时候，才终于得空歇一歇。

我上完洗手间，先去找柯梁爱，她不在座位上，而是站在茶水间的冰箱前，正从冰箱里拿她的饭盒。

“梁爱？上午忙不忙？”

“还好。”

“你把饭热了以后，来我办公室吃吧。我今天中午不用和Jean一起吃饭。”

她应了一声，却有点儿心不在焉。我回头看看在微波炉前排队的几个同事，对她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去我办公室等着，我帮你热饭。”

“不用，阿媚，我自己热就行。你中午吃什么？带饭了吗？”

“没有，我早上上班路上买了面包，中午对付一顿。”

她没再说什么，我一时没事，就陪她排队。然而奇怪的是，不管我和她说什么，她都一副似听非听的样子。人多眼杂，等她热好饭，跟着我去了办公室，我才问她：“你遇到什么事了？”

我摘掉口罩，她看到我的脸，吓了一跳：“你怎么受伤了？”

“先别管我，你先说说你怎么了，像丢了魂一样。”

“我……”她似乎有些尴尬，摸了摸嘴唇，说，“我和郑辛远……接吻了。”

我脑子里迅速转着各种念头：“你们恋爱了？你们好像还不太熟吧？就这两天的事吗？”

她背靠在我的办公桌边沿，打开饭盒，一边吃饭一边给我讲细节：“那天我们从原谅酒吧回来，你不是喝多了胃不舒服嘛，他先送你回的家，后来又送我回家。”

“然后你们酒后……？”

“……我那天喝的是果汁，”她白了我一眼，“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那你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