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尹觉得现在的情况很奇怪。
他问卫丘:“你不觉得现在很诡异吗?”
卫丘笑着说:“哪里诡异了?”
“比如说你现在能不能把我从你腿上放下,别把我当猫一样吸。”
卫丘似乎有些伤心,搂住他腰的手臂又紧了几分,还不停在背后用下巴蹭他脆弱的颈窝,沙发也因为他的动作陷下去了不少。
“你那么可爱,让我抱抱怎么了?”卫丘无理取闹道,“我含辛茹苦地养了你一个多月,连亲亲都不可以吗?”
说着,他侧过头,一个劲地吻卫尹的小脸。卫尹想躲开,他就捏住下巴不让动,力气大得很,最后卫尹实在受不了,伸手推开他的脸,阻止他邪恶的计划。
“亲情也会消失吗?”卫丘乐呵呵问道。
卫尹无语地说:“我看你现在对我只有前半个字。”
卫丘一边说着“怎么会”,一边握上他的手帮他收拢拳心,然后捏住他的手腕提起来,哼哼哈哈向前面挥拳。
“这不就是‘擒’吗?”卫丘开怀地笑了起来,完全乐在其中,而卫尹已经受够了他的无趣。
“你酒还没醒吗?”他皱着眉,再次推开卫丘的脸。
记得上次他从老婆家喝完酒,过了一晚后回来,也是这副德行。大周末搂着自己不放,害得自己想出去都没去成。
想老婆能不能别来嚯嚯他。
“小猫不亲人了,”卫丘委屈地低下头,埋在他颈窝里乱蹭,“但没事哒,我会安慰自己,小猫傲娇是很正常的,多做做脱敏训练就好啦,不一会儿就亲人了,对不对?”
他亲了口卫尹的脖颈,酥得卫尹浑身发麻,没想到他还不尽兴,非要贴到耳边问道:“我帮你洗澡澡,变香香,好不好呀?”
“不要!”卫尹发出一声尖锐暴鸣。
卫丘被他逗得开心极了,丝毫不介意他的小动作,又是摆弄起他的手在头顶比了个心,又是帮他揉肚子,用对小孩说话的语气哄他说怎么越来越可爱了。
卫尹本来还想挣脱,发现跑不了干脆就放弃了,舒舒服服躺在他怀里享受起来。
“要不我带你出去玩玩吧?”卫丘提议道。
“不要……”卫尹闭上眼,把脸埋进他胸口,“我还是待在家里学习吧。”
卫丘笑了笑,低下头亲他的额头,温柔道:“这时候想到要学习了?”
“嗯,”卫尹呢喃着,“要期中考了……”
卫丘像是想到了什么,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也是,”他说,“是不是要开家长会了?”
卫尹闻言,突然笑出了声,抬头看向他。
“我考得不怎么样的话,你肯定会很丢脸……”他嘴上在笑,可视线却很快移开了,“你不会失望吗?”
气氛顿时有些沉默,卫尹知道自己又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于是准备起身离开。当他转过头时,正好对上卫丘耐人寻味的眼神,里面不是他心想的了然,然而充斥着不理解。
“为什么要失望?”他问道。
卫尹愣了愣,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他该怎么整理措辞,只是凭借着以往养成的思维,一字一句说:“作为老师的孩子,学习却不行,这不太好吧。”
他感觉现在的氛围尴尬得可怕,他想应该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转移注意力,或者借口说自己渴了随后顺理成章地溜走,然而最简单的方法却是他不去说那些话就可以了。
可卫丘牢牢锁住他的身体,下巴压在他肩膀上不让他动弹。那道轻蔑的眼神扫过他的脸时,他忍不住屏住呼吸,然后他看到卫丘扬起的嘴角。
“你想太多了,”他嗤笑道,“如果我真的在意这些,你以为你在做出那种堂而皇之的恶作剧后,还能从我手上活下来吗?”
想起当初不交作业害卫丘第一天来就被其他老师找上门,卫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心虚不已。
“再说了,我的本职又不是老师,而是血猎。你不去想怎么在我手里活下来,而是在考虑成绩不好会不会被我说,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卫丘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抚上他的脖颈,卫尹止不住冒起冷汗。这时,卫丘又在他耳边用轻到暧昧的声音说:“作为吸血鬼,你好像活得太安逸了,嗯?”
他的手明明没有用力,卫尹却本能地感到害怕,他差点忘记,卫丘这家伙残忍得很,平日里的样子,只是他的其中一面。
被人扼住脖颈的感觉特别不好,卫尹抓住他的手腕拼命挣脱开,大口大口喘气。
“能呼吸的感觉还是很好吧。”卫丘抓住卫尹的肩膀,顺势将他搂回怀里亲了一口。
“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吧。”他说。
“什么……”
“当初,如果你不选择我,我是有想过把你吃掉。”
卫尹惶恐地回过头。
“毕竟拒绝我的家伙,怎么能够得到自由?”他轻笑道。
卫尹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好像是卫丘把他翻了个身,面对面将他抱起来,像抱小猫一样带他回了房间。
“你很幸运,每次都能做出对的选择,这就足够了,”卫丘托着他的身体向上提了一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既然我已经决定要养着你,自然会负责到底,你不用担心会被抛弃,只要去做自己想做的就可以了。”
卫尹趴在他肩上失神。
“什么是对的?”他喃喃自语。
卫丘没有马上回答他,他打开门,此时房间没有开灯,很暗。他把卫尹抱到伸手就能够到开关的地方,示意他按下去。
灯亮起来时,卫尹眯起眼,能感觉到卫丘还在移动,然后他听见窗帘被拉开的声音。他回过头,发现这个点,天还没有暗,但他再望向远不远处,就看到一些乌云正聚成一团,酝酿着一场雨。
“只要能活下去,就是对的。”卫丘突然开口说道。
卫尹看向他,此刻他的眼神定格在窗外,绵延又悠长,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卫尹感受到来自窗外的光暗下来,屋内的灯变得惨白地亮,然后他听见雨滴打在窗户上的撞击声,耳边卫丘的呼吸声也沉重了起来。
他转过头,就看到他们的倒影被雨水渗透。那些水从眼里、从胸口顺着玻璃坠到底,最后四散一地,而它们滑落时的水迹还残留在那里,企图伪装成泪痕。
下雨了。
余漠原本叫陆屿安,那时他们还住在小镇里。
那里有食人魔。
卫丘靠在窗边,低下头,正好看到被一群人围住的陆屿安。
“是食人魔,”他哽咽道,“他闯进来,然后……”
他再也无法克制,蹲在地上放声痛哭,他没有顾及手上沾染的尘土,就去揉眼睛,因为用力太深,他的眼周一圈被弄得红肿。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可声音太哑,连说话都说不完整。
“我,我回到家,只剩下……”
他兀自抱住头,呼吸骤然急促,听起来快喘不过气,周围人连忙把他搀扶起来,安慰他事情已经过去了。
谁能想到,食人魔已经不满足于夜晚猎食那些还在游荡的人,开始嚣张到入室虐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