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刚在嘴巴上讨到两句痛快,李长宜马上就意识到不好了,自己颈后正不受控制地散逸开信息素气味,呼吸也越发急促。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关烬也回应似的散发出罗兰香气,与他身上的苦橙味互相追逐纠缠——孕期的Omega不会再被诱导发情,除非到了最后关头。
似乎正是为了印证这一点,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从李长宜腿间涌出,他僵在原地,与关烬四目相对,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喂,你……”关烬与他贴得极近,手还搂在他腰腹上,自然也感受到了不同,李长宜的腹部正不寻常地发紧发硬,还伴随着一阵阵不规律的、仿佛鱼儿游水似的蠕动,与他颈后信息素的波动几乎同频。
这样的场景关烬并不是没有见识过,数年前在第十七作战队,他在最信任的下属身上亲手摸到过类似的动静。唯一不同的是,当时他还能漠然地拷问出最后一条有效信息,如今却莫名有些心慌。
“李长宜,你是不是…要生了?”
这真是一句废话。
问完,关烬自己也在心里唾弃自己,紧要关头到底在废什么话。
于是不等呆滞的李长宜回答什么,他顺手擦掉李长宜腮边残留的眼泪,又拉过手臂搭在自己脖子上,俯身把人打横抱起,“大衣抓紧了,别吹着风,我带你回家。”
芙罗恩星的医疗服务施行雇主责任制,在飞行器落地时,关烬的家庭医生已经等着了。几个护士看到关烬抱着人下来,纷纷交头接耳,为首的主治医生倒是并不见怪。
李长宜发动得比预产期早了一个月,医生检查过后勒令他卧床休息,并开出了尽快完成临时标记的医嘱,虽然数年前临床上就已经有供omega分娩时应急使用的1225号信息素,但人工制剂说到底没有孩子血亲的信息素来得稳妥。
房间里胎心监测仪不算规律地跳动着,医生离开去做最后的器械和药品检查,留下两人谁都没有主动说话。直到流光发来讯息,关烬难得看了又看,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回复。
“你要是有事…就先走,不用留在这里。”李长宜努力忽视房间里越来越浓的信息素味道,垂着眼始终不看关烬,“或者把之前的针剂留下来,不是非要做临时标记的。”
关烬熄了手环,“你不愿意标记?”
“……”李长宜侧过身蜷起身体,手不自觉地紧抓住床边的围栏,脸抵着枕头,额上汗涔涔的,几乎浸透眼尾的医药棉,晕开一点浅淡的血红,“我只是觉得,太麻烦了。临时标记又不是…咬一口就解决的事,还需要连续六小时…不间断接受信息素,我有感觉,孩子就快要出来了,所以不用……”
“我不觉得麻烦。”
“我觉得。”李长宜忍过一波宫缩,说话声音总算连贯起来,“关烬,孩子只在我和孟臻的未来里,他消失后,也是我自己决定要留下的,你没有必要……”
“你就非要和我撇得这么干净?”关烬截下他的话,“我和孟臻,在你看来有这么不同?”
李长宜愣愣看他,此时此刻他的脑子转不了这么快,刚想到什么要说又被下一波宫缩打断,这一次的疼痛更加漫长且剧烈,他攥着床栏咬紧了牙关也没忍住呻吟出声。
“唔——”
关烬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忍再争辩。他想握一握李长宜那只关节泛白的手,又在将将触碰时收了回来,转而起身侧躺上床,抄过李长宜同样发了汗的脖颈枕在自己手臂上,手搭在他隆起的腰腹上,缓慢而又坚定地释放出安抚信息素。
罗兰香气一阵浓过一阵,把空气中丝丝缕缕的苦橙香逐渐围拢包裹,最终合二为一。
李长宜浑身一颤。
“李长宜,别总拒绝我,接受别人的好意不需要有这么重的负担,我也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关烬摩挲着李长宜后颈腺体处的皮肤,“你的孟臻就更不会了。”
李长宜本就疼得迷迷糊糊,又被霸道的信息素味道一熏,人都有些恍惚。
“你……”李长宜转过头,眼中湿润而不自知,“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关烬手指轻轻拂过李长宜的额角,“没有,但这不妨碍什么。李长宜,我认真地告诉你,我担心你,无论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此时此刻,我都希望你和孩子能平平安安,这是我的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