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长宜并不理睬孩子,他闭起眼转头偏向另一侧,抬起手臂横在眼前,抽噎着,“骗人,一直在骗我……”
现场医护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说什么。一个只有临时标记的Omega,刚经历过九死一生的分娩,敞开的两腿间还淌着血,连孩子都不愿意看一眼,就哭着控诉被骗——这样的场面任谁看了都会于心不忍。
幸好体力消耗过大,李长宜没有哭多久就昏睡过去。
收拾妥当后,助产士问医生,“不联系一下关先生吗?孩子妈妈看起来情绪很不对劲,本来生产后激素水平就会快速下降,他还说骗不骗的……”
“联系不上,估计是出什么大事了,否则也不会走这么急,临时标记都没完全完成呢。”医生往手环里输入了几个数据,发出了一声代表疑惑的鼻音,“嗯?”
“怎么了?”
“这个Omega…没有身份凭证,显示服刑中。难道他就是……”
“是他没错。”袁赴绕着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几艘老式飞行器走了一圈,从左胸口袋取出护目镜戴上,对着耳机说,“你失踪的那几个月我一直在各个星际找他,今天总算被我找到了。怎么样,要不要我接着追?”
“不用了,我已经在去伴星的路上了,你等我到吧。”
“什么?!流光不是说你正在陪产吗?”
“情报处丢了两份重要的作战报告,疑犯坐标也在伴星。”
“那让别人去管啊!喂关烬!你老婆都躺在产床上了,你就这么离开,万一有个好歹呢?!”
“不会有意外,我看过医生出具的产前报告和他每次产检的分娩风险预测,他的身体情况不错,离开前我还给他做了临时标记,流光也留下了,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我。最重要的是,丢失的两份报告与我当时失踪有关。”关烬的声音莫名卡顿了一下。
多年好友的默契让袁赴马上察觉了什么,“怎么?”
“……”关烬按了按太阳穴,脑中一闪而过一些模糊的景象,只觉得刚才的对话似曾相识,“没什么——总之,如果我今天不去,可能那两份报告就追不回来了。那八个月里我到底经历了什么,也永远只能任人编造。换做是你,你追还是不追?”
切断通讯后袁赴靠在飞行器残骸上,久违地很想抽一支烟,哪怕只是闻一闻烟味。很多年前,他也体会过关烬这样的处境,所有人都知道内情,唯独瞒着他一个人,看他活在编造好的故事里发疯、痴狂,就像看一个小丑。他以为的爱恨滔滔,原来只是他人无聊时的消遣。
摸了摸颈后已经趋于无形的疤痕,袁赴想,关烬这家伙还是比他幸运得多,至少还有机会亲自找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