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身,可身旁丫鬟絮絮叨叨的还在呜咽。姜芙蔓刚想找个喝水的理由将人支开,
此时门口又进来一个穿着劲装,腰侧悬剑的女子,走至风屏后低头施礼,声音低沉道:“郡主!”
这一声唤的姜芙蔓顿时没了起身的念想。
她是郡主,她现在需要做什么都不如呆在床上来的稳妥。
昭华郡主,
素闻昭华郡主从小习武,身边无丫鬟婆子跟随,平日里伺候的都是些有身家功底的人,看来不假。
“郡主,喝水。”不知何时,翠绿衫丫鬟已经端着青瓷茶杯附身侯在姜芙蔓床榻旁,正小心翼翼兜起水,欲将送到芙蔓嘴边,软声细语道,“来,郡主我们喝水。”
屏风旁的劲装女子偷倪丫鬟正在喂水的举动,眉心微微皱起。
“太子殿下到!”
随着通报声传入,门外一阵窸窸窣窣,丫鬟内监纷纷跪地。
姜芙蔓掀被正欲下床行礼,门口男子一阵风似的瞬息近到她身旁,将那掀起一角的丝绵被复又盖回她身上。
“别动!好好躺着。”
眼前男子晏紫圆领袍衫,腰间束带,并悬着一枚承天命玉,生得长眉凤目,面白如玉,姿貌极其端雅,温润俊逸。
“不是说过了,你不必对我行礼节。”
短短几字语调极尽温柔。
姜芙蔓睫羽微颤,虽已弄清了几分状况,却也不敢抬眸直视对方太久。一则是心虚,毕竟这具躯体并非是她姜芙蔓的,鸠占鹊巢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委实是她这个侯府小姐做不出来的。
其次,在过往的十几年光华间,从未有如此这般雅致舞象之年的男子坐在她床榻前。
目光仿若春日里轻柔的微风,拂过之处留下一片宁静与安然,让姜芙蔓忐忑的内心有了些许安宁。
早年间侯府还未落魄时,姜芙蔓有幸在晚宴上见过几面太子,只觉太子虽从积玉堆金里长大,却难得的清雅脱尘,气息温和举止儒雅。
犹疑片刻,芙蔓长睫下垂,倚靠在美人垫上的身子不自觉的往下缩了缩,用微不可闻的声音低语:“太子……”
“你可把太子哥哥担心死了,看你脸颊都清瘦了不少,我这才出去两日怎滴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太子关切的眼神在尾音还未收起的同时暗沉了下去。
他侧头,冰冷目光淡淡落在屏风一脚。
只听“扑通”膝盖跪地的声音在房内响起,伴随着膝盖磕地声的是一道颤巍巍的纤细声线。
“奴婢该死,是奴婢没有保护好郡主。奴婢这便自行领罚去。”
这突然其来的变数让姜芙蔓放下的心又紧张起来。
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床上,只记得自己掉落悬崖。
那么郡主是为何会躺在床上昏迷的,听丫鬟说已经躺了两天两夜,是出了什么大事吗?而她自己又是怎么跑进郡主的身体里的?
压抑的气氛在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来,其他几个丫鬟和门口的内侍都将头掩在颈下,屏气敛息,生怕大口的呼吸也会惹来无妄之灾。
“水,水,我好渴。”
丝丝孱弱的声线打破空气中弥漫着的压抑。
伴君如伴虎。
倘若这般责罚下去,姜芙蔓不敢想象轮到自己的时候会是怎样的问话。
乘着自己身体还有几分虚弱,而方才太子的神情,让姜芙蔓捕捉到了对方对这具身体的原主感情似乎不浅。
她想乘机阻止惩罚的延续,也探探这份情感的虚实。况且她此刻确实很渴,说是在大漠中奔跑了两天两夜那是一点不为过。
翠绿衫丫鬟倒是机灵,忙接话道:“水在这,郡主,奴婢马上喂您喝水。”
太子坐的位置刚好在床幔掀起的另半边床榻前,挡了丫鬟喂水。
翠绿衫丫鬟一手拿着玉杯盏,一手已将金柄玛瑙勺提在半空,身体一副将前不前之势略显尴尬的矗在太子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