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镜子里的“自己”。
天生丽质,确实省事。
装扮的如此英姿飒爽出门,姜芙蔓这是头一朝。
正当她跨门而出时,一名身着墨绿长衫的内侍欠身拦住了她的去路。
内侍畏畏缩缩:“郡主这是要出门吗,要不要奴婢先禀明太子后,郡主再去,毕竟您身体抱恙,这般出去太子会担心,而且素秋还没回来,要不奴婢把叶夏叫来陪您出去?”
“素秋,叶夏都不用,就她吧。”
姜芙蔓指了指跟在身后的月牙。
目前为止她只能驾驭得了这个丫鬟,什么素秋,叶夏但凡来个心思缜密点的她都心里犯怵。
“郡主,月牙这丫鬟没有任何练武底子,她保护不了您呐!”
墨绿长衫下一刻成了团子,整个人跪拜在姜芙蔓跟前,上半身几近匍匐状,“万一再有个三长两短,这丫鬟的贱命同老奴的贱命都……”
墨绿团子上黑纱帽簌簌抖动,缓缓抬起一个很低的角度,从底下透出来的狡黠目光却是绕过姜芙蔓的鹿皮靴直至月牙。
“奴婢该死!是奴婢考虑不周!”
姜芙蔓此刻不必回头也知道她身后的人必定跟这身前绿团子保持了一样的姿势。
姜芙蔓气的紧咬后牙槽,连连点头,脸上一副你们等着瞧的架势。要不是今日这装束太过英气,她都想跺脚,拿出小锤锤锤扁这两人的头。
转身回了屋,姜芙蔓托腮,撅起气呼呼的樱桃小嘴坐在梨花木圆桌旁。
“本郡主想出去一趟还需要太子的准许?”
月牙乖巧地跪在地上,双手平放于腿,仰头望着正在生气的主儿:“郡主当然可以自由出入太子府,今日郡主身体抱恙,是奴婢考虑不周。徐公公他,也是担忧您的身体。”
担忧我的身体,倒不如说是担忧他的脑袋。姜芙蔓心中郁郁,身为郡主出趟府这般艰难,倘若强行出府便有人要遭殃。
想到此处她的怒意莫名消了几分,唯心烦的便是急于知道侯府的“姜芙蔓”是否任然存在,亦或是如同她一般,里面已经换了人,会是郡主吗。
少女眸光骤然紧缩。
今日她定然要去一趟侯府。
托腮的芊芊玉手悄然握拳。
“你说,本郡主是不是只要去太子跟前蹦蹦跳跳,便能证明我已无大碍。”
跪在地上的月牙望着眼前叉腰嘟嘴与自己说话的少女有些恍惚。
眼角缀着星子般的光,面颊透出薄雾般的暖粉,不在似从前一般冷若如霜,恍若一朵冷绿茎秆的冰山雪莲瞬息成了暖春里的娇粉桃花。
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她微微抿唇,似在憋笑,月牙眉越发的弯了几分。
这样的郡主真好,与她似乎更亲近了些。
“奴婢斗胆问一句,郡主这是要去哪儿。身子骨还虚着,是有什么紧要的事,奴婢替你去办。”月牙用膝盖朝姜芙蔓挪了几寸,挨近了压着嗓子,“今儿个连徐公公都来箓竹轩了,太子这会儿可真挂心。以往徐公公可都在太子那边伺候的,何成往这处走过。”
彻底被监视。
像一只鸟,被关在人笼里面出不去。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只要证明我安好,便可以随意出去?”姜芙蔓听到被人监视心里挺郁闷的,或许近几日她真的不能出门了,要不安心躺几日再说,宽慰完自己她伸了个懒腰,方才那股子劲儿瞬间像是被抽离了。
正准备往贵妃椅处走,跪在地上的丫鬟反倒开始出谋划策。
“郡主怎么会去太子跟前蹦蹦跳跳呢。在太子心里,郡主便是冰崖一朵玉芙蓉,在他面前永远都是恭恭敬敬,不苟言笑,尽心尽责的守护太子。”
此印象是他们旁人的,月牙倒是不能断定太子是不是这么想,但估计大差不差,她当下急于表现,脑子闪现什么都给说了,“若要证明郡主身体无恙,要不就去练武场?往日郡主时常会去露一手。”
露一手,现在的郡主恐怕半手都露不出来。
姜芙蔓停顿的脚步复又往朝贵妃椅处挪去。
月牙见主子没有反应,显然这法子没被看上。她心下有些着急,捏着裙摆的手时不时摧脑门。
贵妃躺椅已近在跟前,姜芙蔓有意走慢些,奈何两人都没想出法子来,心头火苗熄灭,全身力气也随之尽去。
姜芙蔓整个身子软软倒进贵妃椅的软垫里,嘴中呐呐道:“你先出去吧,去看看太子给我准备了什么吃食,顺便……”她原本想说去探探口风,话到嘴边似觉不妥,转而成了“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