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该死,是奴才多嘴了,请郡主息怒。”
“你,去守着西面的窗,不许随意走动!”
姜芙蔓指着跪在地上的徐公公,让他去守在窗口,话落便领着丫鬟进了屋。
侯府落魄了好些年,可她也有丫鬟,她的人哪里肯让鬼鬼祟祟的人随意谴责。
“郡,郡主,我……”月牙举着木托盘,急的语无伦次。
瞧眼前人涨红着脸,姜芙蔓也是满脸困惑,她朝桌子处略抬下巴,示意她先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我没那么饿,你不必急成这样,要不你先退下,真有什么事儿我在唤你。”
“不,不。”月牙在面门前摆摆手,憋着一股气说道,“郡主可以外出了。”
怕是听错了吧?
姜芙蔓走近月牙,双手扶住对方的肩将人按在凳子上,眼底流露出的期盼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别急,慢慢说。要不先喝口水。”
双手接过水的瞬间,月牙的眼眶蕴着一层水汽,她哪受的起这份恩惠。
双手捧住茶盏,只那一瞬,从未有过的温暖此时弥漫全身。月牙起身,将茶盏放回桌上,
“奴婢不敢。奴婢方才在厨房遇到太子,太子对郡主可真是上心,这粥是太子监督奴才们熬的,期间他可一步都未离开 过。奴婢去的时候粥还在瓷罐里慢慢炖着,奴婢不好意思打扰顺道便去大花园逛逛。您猜我遇到了谁?”
这丫头,搁这时间让人猜。
“皇后?圣上?太傅?太监总管?”姜芙蔓一顿乱猜算是兴趣不大地应个景。
在侯府的时候她家丫鬟有时候会这般敷衍她,只有傻子不会敷衍她。可惜傻子虽答的认真,然则答非所问,只会照顾她捡回来的那两只黑鸭。
“不不不,奴婢可不敢光明正大的在院子里面逛,冲撞了贵人可不得了,怕是小命不保。”
此时姜芙蔓在另一张梨花木凳上坐了下来,月牙俯身挨近了几分,压着嗓子,“奴婢沿着假山石侧面的小径绕着走,听到太湖石旁有人在抽泣,听着像是在说好不容易让玲珑坊的师傅急赶出来的金镶玉步摇,原本是带着它面见太子的,谁知太子竟连面都不露,这位小姐为了步摇还得罪了侯府和将军府的两位小姐,甚至还动了手。”
玲珑坊匠人錾花如绣,一钗费百金。
平日里达官显贵,皇亲国戚的女眷们都喜欢到那里定做首饰。
玲珑坊老板是个极会做生意的。
饰品不仅工艺精湛,材料用的也是极其名贵的稀有之物,更甚的是她长期让人在外探访各种地域风情,采集各类奇异精妙工艺,有时候还会把异地匠人请过来入住几个月专为贵人们制作独一无二的珍品。
姜芙蔓只在很小的时候见阿娘去过,后来武英侯府落寞了,家里便再也没有人能去的起那种地方。
“我在玲珑坊做过发钗?”
话到此处姜芙蔓心里拿捏着,该是自己在玲珑坊也做过发饰之类的物事。她正纳闷这个节骨眼上丫鬟来跟自己闲聊八卦,这会儿才听出重点来。
“嗯,嗯。”月牙点头,“奴婢与太子说郡主觉得闷,想去玲珑坊看看定做的簪子,顺便散散心。”
“准了?”
难以置信,这么容易。
“嗯,太子说要亲自端吃食过来,我怕露馅便撒谎说郡主正在小憩,怕太子过去见不着人要等。太子思索片刻回说等我们从玲珑坊回来他在过来看你。”
月牙侧身从托盘里捧起温热的粥,“郡主先吃了,等吃完,徐公公他们估计也差不多该被叫唤走了。”
姜芙蔓伸手在丫鬟额上轻轻敲了两下:“倒是满机灵嘛!”
头一遭被夸机灵的月牙脸颊登时发烫,颇为惭赧。
用食完毕,二人又做简单梳理。
“郡主,奴婢不会骑马。你骑马,奴婢,奴婢在后面怕是跟不上。”
骑马?郡主外出都是骑马?
低头看看自己收身缚腰的剑袖袍衫,虽加了点淡蓝暗纹绣花却与女子穿的纱衣罗裙相去甚远,该是骑马的装束。
姜芙蔓眸中浮现迷茫望着月牙,须臾眸光瞬间明朗,脆生道:
“不骑马,今日身体抱恙,坐轿椅。”
郡主往日不喜坐轿子之类的人力工具出行,她嫌太慢。月牙以为这次也会这样,谁料今日郡主怎么会性情大变,选择坐轿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