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光齐齐落向锦盒内的珍贵物事,刚窥得珍品一角,旋即一个身影从芙蔓眼前闪过,还未等她伸手去拿,簪子已经落入他人之手。
青葱似的指节微微卷起,簪子此时便被捏在男子两指之间。
“芙姬你瞧,这个比方才那个如何?”男子将簪子以一个倾斜的角度放在眼前,对身边女子说道。
女子犹豫不答,眸光朝簪子看去,复又落回男子脸上。东西是好东西,流光溢彩,比她刚才看的好的不止十倍八倍。不过她有些看不明白安世子的意思,这不是郡主的东西吗,这是要……
在场的所有人都弄不明白这位世子的举动。
不会是公然挑衅吧,有人已经睁大眼睛,脸色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姜芙蔓纤长睫毛颤了颤,眸光泛起小火苗,这次可不是她要管闲事,是有人不知好歹。
她转身踮起脚尖去拿安怀笙手中的簪子。
岂料对方早有防备,一个侧身,姜芙蔓扑了个空。
旋即,她又一次朝另一个方向去抢夺,安怀笙却躲了开去,绕过座椅在房内小跑几步,待拉开距离,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提着簪子在半空摇晃,另一只手拿起茶盏兀自喝了起来。
姜芙蔓气的银牙咬碎,芊芊玉指捏成拳,有一股火在体内乱穿。大跨一步,正要朝前方椅子上的男子飞踢过去,忽而脚下一个打滑,身子直直朝地上摔去。
顷刻间一个身影从门口跃进。
“哎呀,奴婢的屁股!”
一道惨兮兮的声音在姜芙蔓身下响起。
“素秋姐姐?”月牙用锦帕捂着嘴巴,望着被郡主砸中的素秋,此刻也为她捏了把汗,尽忘了去扶郡主。
姜芙蔓在落地的一瞬闭上了眼睛,谁知身下居然来了个人肉垫子,她支起身子望着地上咬着下唇,眉头拧成疙瘩的女子,讶道:“素秋!我不是让你在箓竹轩不用跟着出来吗,你怎么过来了?”
旁边一群人围着看好戏,姜芙蔓看着捂住屁股的素秋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爬起来去扶素秋,“月牙,快点扶素秋起来。”
此时月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从人群中跑过来扶地上的素秋。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姜芙蔓让月牙带着素秋去隔壁不远处的医馆看看,免得落下隐疾。
这破簪子她也不想要了,让给这对狗男女,想要哗众取宠,她堂堂郡主可不奉陪,再说今日她有要事在身。
月牙带着素秋去医馆,郡主在茶楼等她们。
待人走远,姜芙蔓却也随后离开茶楼,买了一顶帷帽,搭上犊车朝城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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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八月秋风徐来,攀上银杏梢头。
院中黄叶为城郊早已废弃的破宅更添几分旧色。萧瑟寂静中忽见院中残井四周旋起一涡赤黄纷飞的叶雨。
漩涡越卷越大,速度也成倍增加,须臾便将院中落叶杂草旋成一人多高,朝檐上女子砸去。
女子身穿白衫绣淡青色兰花,外系一件墨绿色披风。墨玉棋子般的瞳孔微缩,望着这股危险的气息逼近做最强的反击。
女子抽出腰间双剑,一个箭步朝院子上空飞去,后面枯叶漩涡似长了眼睛般随即跟了过来,女子脚尖触碰院中银杏枝干,借力一个回旋,手中双剑交叉数回,速度之快叫人看不清剑身,只看到无数残影。
黄叶被搅成碎渣飘落到井口,那股漩涡的力道也随之消散。
淡青色兰花裙摆随着碎叶落地,一道墨绿色朝破屋内飞去。
“安世子,你一直追着我做什么!”女子声线坚定有力,朝屋内喊去。
谁知回应她的竟是她刚当兵器扔进去的墨绿色披风。
披风飞出来的力道惊人,南宫婉玉没来得及卸力,只得用手中双剑抵挡,将自己的披风不得已碎成了十八块。
她在口中暗暗骂道:“混账!”
“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暗算昭华郡主?”破旧小屋内一道男子清亮的声音随即穿了出来。
这声音说是屋内倒也不确切,感觉又好似在屋顶,亦或是在井中。
婉玉向后退了几步,远离枯井,对着前方喊道:“我已经说了,我并不在现场,谁暗算她了,你有何证据?”
“你当时就混在门口的人群里,起初本世子以为你也只是来看个笑话,只是你击中昭华郡主脚腕的那颗金豆力道可真够狠的。她那只脚明日恐怕是下不去地了。轻则躺数月,重则残废。”声音的最后两个字加重了音调。
“谁料她现在这般无能,这都躲不过去。”女子语气不屑,忽而想到残废二字,心下又心虚,语气软了几分,“她的身手不该是这般不堪,定是隐瞒了。这种暗算的力道大小她不该看不出来,这都不还手。哼!”
“隐瞒了什么?”
忽而身后银杏树上跳下来一人,吓的南宫婉玉忙不迭跃出数丈,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才敢转身看身后之人。
“安世子,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紧追不舍,你与那丫头应该没有什么交情吧,犯得着为她来出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