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庆幸间,前方似有什么动静,抬眸远望,矫健白马映入眼帘,白色鬃毛随风飘扬,似马上人得意模样。
是要唱哪出?
白纱帷帽少女朝路边靠了靠,有意避让,兀自前行。
“你要去哪里?如若是山顶的话我可以梢你一程。凭你此刻的速度恐怕要走到天黑,今夜难道不准备回去了?”马上人斜眼倪了一眼路边行走的人。
少女前行的脚步顿了顿,似在思考,须臾回道:“去山上的寺庙。”
小女子不吃眼前亏,有便宜不占是小乌龟。
“正巧,本世子顺路,上来吧。”说完他将马靠近她,伸出手。
姜芙蔓看着悬在空中的手也不犹豫,伸手抓了上去,刚触及手掌她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上了马。
过程短暂而快速,姜芙蔓唯一的感觉便是手被一股温热的掌心裹住,随即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马上。
山间小路陡峭,一匹白驹毫不费力地驮着两人盘旋而上。
坐在马鞍后面的男子比身前少女足足高出一个头,两人虽有意保持距离,奈何马鞍长度有限,白驹每抬前足,男子下颚便会被帷帽顶住,他的身子只得倾斜一侧。
少女感应到了后面人的不自在,于是将帷帽取下,拿于手中。
“唳——唳!”
晴空万里,白头鹰盘踞上方,发出如裂帛般的尖锐叫声响彻上空。
回旋两圈后,似锁定目标般俯冲直下。
少女的视野里白头鹰朝自己面门袭来,她忙将手臂交叉横挡在额前,原本抓着马鞍的手一松,身子不受控地从马上坠落。
这次并没有那么幸运,身下没有人肉垫子而是一顶被压坏的帷帽,她重重地摔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见人半天没起来,安怀笙懒懒下了马,走到被压塌的那片灌木丛旁,眸光冷淡,俯身往里瞅了瞅,缓缓蹲下身子。
姜芙蔓手拖着屁股躺在灌木丛里,这次摔的有点重,半天她都起不来身,马上人也不下来看看她。
她再一次庆幸自己没有嫁给安怀笙。
不会怜香惜玉,没有善心的薄情男人。长姐跌入湖中,她摔进灌木丛,他都是这般淡定从容,也不曾搭把手,也不知道这人是反射弧过长,还是天生迟钝,救人这一块他比傻子还愚钝木讷。
气头正起,忽而有人从灌木中抓起她的左脚,脚腕处隐隐传来一阵热流,转而是一阵酸麻。隔着灌木间隙,姜芙蔓望见来人专注地盯着她有些青肿的脚踝处。
许是方才走的太久,此时脚腕被对方按的极为舒服,姜芙蔓想说她没摔到脚,张着的嘴半天未发出声,她自己也不知道脚踝什么时候变肿了,确实一点感觉没有。
半晌,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对方松开她的脚,起身时鼻尖呼出一口大气。
颀长的身姿立在前方,俯视灌木丛里的人,眼尾轻挑。
“还走吗?”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姜芙蔓点头,怕被杂草遮住对方看不清自己,忙又补充道:“走!你拉我一把,成不?”
安怀笙垂眸,走上前,漫不经心伸出手。
须臾,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抓住了他。
少女的手只有他手掌的三分之一大小,柔若无骨,似乎他一用力便会碎在他掌心。
会是她吗。为何此刻一点都不像,这般柔绵的身躯,与那夜的对手相去甚远。
眸光不自然的对上她的杏眼。
目似秋水凝光,清透静谧,藏着烟雨浸润过的温柔。
“怎么了,我脸上?”姜芙蔓费劲的起身,见眼前人一直盯着自己,以为自己脸上占了什么脏东西。
“没什么,走吧!”
二人上马继续前行。
行至寺庙门口。
下马轻叩门扉,木门半掩,半晌并未有人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推门而入。
寺庙内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