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剩一个伙食间未查看。
姜芙蔓悻悻道:“人都去哪了,不可能都去里面吃饭了吧。难道是搬走了不成?”
是怕死了人,武英侯府找人来查吗。按武英侯府自身难保的局面根本没有闲钱找人。报官他们也不敢去,去寺庙丢的命没人会管,弄不好还给定个违抗圣命的罪名。
安怀笙神色也暗淡了几分,他原想在寺庙能寻些姜芙蔓死前踪迹,现下看来人去楼空,要另寻线索了。
两人无精打采往厨房寻去。后院敞开的一处房子,中间两根一人怀抱粗的承重柱将屋子分成了前后间,前间堆着柴火,里间放着三张长几。里间左边有一扇单开小木门,推开木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砧板,菜刀一并放在一张半人高的条桌上。还有切了一半的白萝卜片零散地落在桌面。
条桌下方有一个小水缸,对面三步远的距离便是灶台。土灶台旁边有两个水缸,还有两只木桶靠墙叠放在一起。
两人环顾四周,除了锅碗瓢盆和厨房用具别无他物。
“渴吗?”
姜芙蔓以为对方在问自己,点头朝他望去。谁料安怀笙并未看她,兀自开了水缸上面的盖子,拿来挂在墙上的木瓢便往缸里舀水。
折腾这半天滴水未进,说不渴那是假的。看到对方喉头滚动,有几滴清泉从他隐现经络的白皙脖颈处一寸一寸滑落,姜
芙蔓不自觉的吞咽了几口口水。
属实越看越渴。
这么多口水缸,你有的喝,本姑娘也自己开一缸来喝。
姜芙蔓朝长条木桌下的水缸走去。顺势抄起身边架子上的一只木碗,另一只手去提缸上的盖子。
这一提把她吓的不清。
一个面部肿胀发紫,两眼翻白的头颅插在米缸里,边上露出两只指尖沾满血的手。
“啊!”
姜芙蔓吓的挪不动身,手中事物掉落地上,随即膝盖一软跌坐在地。
身后人见少女的反应如此激烈,忙也扔下手中木瓢,三步并两步抢到缸前。他眉心紧皱,瞳孔微微收缩,打量米缸里的人。
此人应该死去多日,手指血渍已干结发黑。成年和尚的身量怎么能装进这小小的米缸,莫非是被截肢。
安怀笙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木制圆盖,将米缸复又盖上。
“你先出去透透气,就在这门外别走远。”他转身将地上少女搀扶至门外,“等我出来,否则都不要进屋。”
姜芙蔓憋着嘴有点想呕吐。
望着安怀笙转身进屋的修长身影,她又有种想要跟在他身后去一探究竟的念头,好像留在外面也很危险,跟着大活人总归安心些。这般想着她便没有离的太远,只在门口等着。
将盖子掀开,安怀笙朝米缸用力踹了两脚,米缸纹丝不动。倘若是普通米缸早已经受不住力倒在地上开裂了。
这个缸好像被定在了地面上,且异常坚固。
想要窥探缸底便只能将米和尸体挖出来。
安怀笙挽起袖袍,伸手往米中探去。缸底靠近尸体的位置好像有洞,显然尸体是从地底下穿过米缸爬上来的,并非被截肢放进缸里。
他起身,将衣袍一角撕下,裹住自己的两只手,而后双手探进米缸,两手掐住尸体的腰部用力往上猛拽,尸体随着一股大力整个被带出米缸,抛进另一个水缸里。盖子也被无形的力量驱使旋即飞起来盖住水缸。
尸体被抽离,像堵着水流的障碍物被抽离一般,米缸里的米纷纷朝缸底的洞口往下滑,如白雪纷飞。
一瞬,缸底的米便只剩缸壁边缘的少许残留。
安怀笙细细打量,在缸内探查一边。缸内原是两层嵌套,内置的一层可以被抬起来。外层便是大家肉眼看到的米缸模样。外层缸底被按了机关,但此时已用不着,已经有人徒手将底活活扒出个洞口。
安怀笙下意识的朝被放了尸体的水缸看去。
这和尚的意志也算坚强。
他一手提起长袍想一跃而下去探个究竟,脑中忽然闪现门外少女的面容。
“我要去一个地方,你是继续坐在这,还是……“
身后一道略带磁性的男子声音响起,姜芙蔓回头,站起身:“去哪?我与你一起,是下山吗,我们要下山报官吗?”
安怀笙垂眸,也不回答,转身回屋。
姜芙蔓看看外面,又看看往屋里走的身形,忙跟上,心下不解,不是说去个地方吗,怎滴又回屋里去了。
走到门口,朝方才那口缸望去,本想用手遮挡住眼睛,目光扫过发现刚里面空空如也。尸体被清理了。
下一幕让她惊呆的是,安怀笙居然抬脚往缸内跨了进去。转眼间他整个人都消失在了缸里。
少女跑上前,双手扶住缸口往里瞧,里面黑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