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后侧,奴婢去打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个铁环,奴婢原本只想擦铁环,谁知道一用力旁边弹出个木匣子。”丫鬟闭着眼睛,手指着床的方向,“奴婢知道郡主向来不喜欢他人动你的东西。奴婢蠢笨,原是没想那么多,伸手便把画本给拿出来看了几页,奴婢该死,求郡主原来。”
说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肩开始轻轻颤动。
话本?姜芙蔓眉心微皱,郡主还偷藏话本看。
“你看的懂?”
月牙这种出生,多半是没有进过学堂。
“奴婢看不懂,只觉得上面的人儿画的模样标致,身形干练,因此才说郡主画画好。”
“你起来,今日不罚你,这一笔先记着。出去吧!”
姜芙蔓心中雀跃,有人物图的话本,她倒是也很有兴趣。待跪在地上的人儿一出屋子,她忙上前掩上门,跑到月牙说的位置。
纱帐掩映下确实有一个铁环在床后的木板上,她掀起纱帐,拉住铁环,用力拧,待拧到第二圈的时候,一声低沉的“咔嚓”在耳旁响起。
姜芙蔓盯着那一片木板,靠右下角有一块方形木板微微弹出一条缝隙。
果然是一个木匣子,匣子被抽出,里面有两本泛黄的册子。册子的封面并无任何字迹笔墨。姜芙蔓随意翻开数页,具是一个身形板正的女子着劲装在练武。不过这画风嘛,月牙可真会哄人,这哪叫模样标致,纯属鬼画符。
又看了一会,书中的动作姿势让姜芙蔓似曾相识,不会真的是安鸢画的吧?也不一定,月牙认为是郡主画的,怎滴没想过是谁传给郡主的呢。
姜芙蔓盘腿坐在地上,一页页翻看,每看一页闭上眼睛在脑中回想。待到第三页,她似乎觉得自己已然成了画册中的人,身体的记忆被她完全调动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少女光洁的额头溢出细密的汗珠。
体内的火又似夜间深睡时般无形无状,无休无止地撕扯,燃烧着她。天地混沌,无垠的灰色,只有她将周围映衬出一片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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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侍好皇后的早食,丫鬟内侍们鱼贯而出。
娇美妇人,玉手拿着锦帕擦了擦漱完口的嘴角,对着手端金盆的丫鬟说道:“给本宫沏壶圣上赐的早春茶来,昨儿个被只猫给惊了,未睡踏实,这会儿困的紧。”声音带着慵懒的尾音,提及猫的时候她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旁女子,“都出去吧,茶好了让沈嬷嬷带进来。”
待侍女们都出了门,身旁女子起身将门掩上。而后来到妇人身后,默默替她按肩。
“不用了,你自己还有伤呢,过来坐吧!”妇人漫不经心地说着,右手翘起兰花指,指腹轻轻按摩左手手背,筋络在薄嫩的皮肤底里泛着淡淡的青,“秋天以至,去年用的玉脂手膏所剩无几。听说这种异域进贡过来的东西五年才能再见一次,上回皇上倒是赐了不少于本宫,只是本宫有了好东西总不能独占,分了不少于其他嫔妃。”
“皇姑母任新宅后,”身后女子附和道。
妇人轻笑一声,“估摸着用一年差不多,第二年还可以去皇上那边讨要。君向来不会把所有东西都赐的一个不剩。哪知听宫人说这好东西被太子都给拿光了。”妇人柔和的声线变得生硬,“你猜他拿去做什么?都赐给他身边那个丫头了。”
身后女子锤肩的手顿了顿,脸色瞬息阴沉了几分。
“你说,你夜半三更的去找她做什么?你是不甘心,还想着与她一决高下?”娇□□侧身望着身后之人,“本宫与你有其他重要事情要做,你们之间的纠葛先放着往后再议论。省的太子那边无端生事,那丫头被护在太子羽翼下,少惹为妙。待日后……”
话说至一半,少妇语声渐弱,玉手轻轻握拳。
“皇姑母,我,我不是与她去比斗的。”南宫婉玉声细如蚊蝇,与她平日里的飒爽英姿截然不同,“婉茹不小心将她脚打伤了,昨夜是想去探一下她的伤势。岂料……”
皇后端丽的面容露出诧异的神色:“你将她脚打伤?在白族的这些时日莫非你的武艺精进了,还是你也习得玄术?”
“并非如此,而是……”南宫婉玉想要解释,可仔细想想她都还没弄明白安鸢现在是什么情况,怕是也解释不清楚,直接便挑重点说了,“她的脚会瘸。”
“你说什么?”皇后起身抓住南宫婉茹的手,目光如炬盯着眼前人,“当真这般严重?”
南宫婉玉点头,目光坚定地回视妇人。
“她知道是你所为?”皇后抓着婉茹的手紧了紧,似让她想清楚了在回答,“又有多少人知道?”
若本人不知,只几个旁人瞧见,灭口便好。南宫婉玉知晓她皇姑母的手段,不过这回知道的人怕是有些棘手。
安庆王府自从安庆王得病,世子被发配边境后势力便一落千丈。饶是如此,堂堂世子也不是说解决便能解决。制造意外,暗杀,万一留下蛛丝马迹,上头查起来,兹事体大。
南宫婉玉绝望地摇摇头:“皇姑母,是世子,安庆王府。他看到我动手。”
房内一阵静默,两人都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程度。
“咚咚咚。”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娘娘,是奴婢沈嬷嬷。”门外一个老妇人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您要的茶和点心老奴给带来了。”
“进来。”皇后玉手扶着额头,委身坐到梨花凳上。
南宫婉玉忙上前搀扶,抬头见来人一手托盘,一手提着一雕花屉盒,背着门外的晨光正往里走。
外头的内侍,从外把门掩上后又退回数丈外候着。
“东西拿到了?”皇后端过沈嬷嬷递送过来的茶,“在本宫这替她抹上,还有些让她回自己那儿去熬,本宫这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