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我有事找你,可否借一步说话!”姜芙蔓朝前方耍鞠球的人喊道。
谁知对方并不领情,比她还大声的回了一句:“改天吧,本世子爷今日忙,不得闲!”
陪他耍得仆从和旁边丫鬟纷纷低头憋笑。
月牙皱起眉心,月牙似得眼睛此刻成了八字的两撇。
她瞅着自家主子,心疼不已。安世子怎能这般无礼,当众拒绝,拒绝得如此理直气壮。在旁人看来他哪是在做正紧事,分明是在玩鞠球。
看他与那侯府大小姐眉来眼去,愣是没给自家主子一个正脸。月牙气不打一处来,主子做郡主以来哪里受过这种气。
不看孙面看佛面,虽则背后议论声一直有,无非是揪着郡主侍女出生,地位低贱。然则敢正面这么爱答不理的委实少见,泽京城里的人多少都得掂量掂量太子的存在。如今他安庆王府和武英侯府是别人嘴里提都懒得提的门户,他安世子不知道吗,还摆什么架子。
白瓷茶盏快要在少女白皙手中碎裂的时候,被搁置在了石桌上。当然少女并不知道下一刻白瓷会裂,她只觉心中一团怒火在燃烧。
薄情寡义之人。
姜芙蔓愤愤离开后院,朝前厅而去。
经过园心湖的时候,她发现湖对面环廊里有个走动的身影分外熟悉。
“那不是傻子吗?”姜芙蔓定睛细看,“怎么走路一拐一拐,是伤到腿了不成?”
对面人左右摇摆一晃一晃地朝环廊左侧的台阶下到湖边,随即从手中的布袋子里拿出干瘪的谷子撒进湖里,嘴里吆喝着:“里哦!里哦!”
听到熟悉的声音,湖边水草丛里窜出两只通体乌黑油亮的鸭子。它们摆动着翘起的尾巴,欢快地吞咽水中漂浮着的干瘪谷子。
这两只野鸭子是五年前芙蔓与傻子一起在郊外带回来的。
那是个极其寒冷的冬日,两人偷摸摸去了城外的白松林玩雪。正玩的兴头上,林深处传来两声布帛撕裂般的破嗓音。吓的姜芙蔓只往傻子身后躲。
傻子平日里傻乎乎的啥事做不明白,这会倒是听出来好像是鸭子的叫声。看着满林子白雪皑皑,鸭子的叫声中似乎夹杂着痛苦和丝丝绝望,两人决定循着声音去看看。
林中有个黑湖结了厚厚的冰。听老人说这个湖是不能靠近的会“吃人”。赶巧两人目及处正好是湖对面有两只野鸭子被湖里的冰卡住了。
“黑湖?早听说白松林有个会吃人的黑湖。以为会在山顶,谁想尽在这林中洼地。”虽说结着厚厚的冰,冰面上还有部分积雪,不过远远望过去还是能看到冰下面黑黑的湖水。
是黑湖便算了吧。
两人同时有了这个念头。毕竟有传说它吃人,至于怎么个吃人法他们也并不知晓,只知道有孩子掉进去了便没能在找回来。
正当两人轻叹一口气,转身跨出脚步的时候。两只鸭子的凄厉叫声再次响起,在雪白松林间来回割据,像要把这冰冷的世界都割裂一般。
“小姐,要不……”傻子挠挠头,皱眉轻唤了一声前面脚步有些踌躇的芙蔓。
女孩转过身,目光掠过身后结实的身板,朝湖的方向望去:“我瞅着好似在湖的对岸,倒也离岸边不远,要不我们伸手去帮它们一把。”说着少女有些迷蒙的眼神变得明亮起来。
十三四岁的结实男孩连连点头,方才沉闷的神情随即也明朗起来。
“说好了,只用手,够得着便救,够不着那便算了。”女孩再三提醒男孩,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两人一面说着,一面朝湖对岸走去。
绕了大半圈,走近了才发现,两只鸭子的位置比远看的时候离岸边要远许多。傻子如论怎么伸手都够不到。四周白茫茫一片,松枝也都压满雪。好不容易折了枝桠也无法将冰面敲裂,使野鸭得救。
“我来吧,你拉着我的腿,我的身子朝冰中央探出去,如果冰有裂变,你便马上将我拉回来。”女孩敲了敲趴在雪上正使命望湖面探手的男孩。
男孩从地上爬起来,目光直直望着女孩,然后点头。
女孩的话他从来都是言听计从,不管自己有没有明白,他知道照做便好。小姐永远都是对的。
果然女孩的身量刚好可以够到。她沿着鸭子探出的脖子边缘使命的扣冰块,最终将卡着的鸭子救了出来。
傻子见鸭子被小姐从冰下面拽了出来,脸露喜色,听到对方呼唤说:“拉我回去!”他手中用力将芙蔓拉了回来。
两只鸭子也不惧人,摇摇摆摆跟了过来。傻子忙一手一只抓起来抱住。开心的看着对面的姜芙蔓,忽而脸色一沉,又将手中鸭子仍了,抓起对面人的手塞进自己的斜襟旧袄子里。
姜芙蔓原本冻的发紫失去知觉的手指渐渐有了暖意。
她用力往回收手,可对方却是使命把她的手按在胸膛前。看他面色铁青又严肃的模样,姜芙蔓也不再动。从小到大,傻子很少生气,此刻这种神情姜芙蔓也只见过两次。这预示着他要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