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放松间,安怀笙忽觉后颈处一阵酸麻,像被什么虫子咬了一口,他瞬息拿起筷子朝后颈疼痛处夹去。
姜芙蔓看到的时候是这样一副场景,有人朝雕花格窗甩出去一个事物,那物猛烈撞击窗花格后反弹朝向舞姬中的一位而去。舞姬被击中惊叫起来,场面瞬间混乱。
混乱中夹杂着一个男子尖锐刺耳的声音,格外清晰。
“宝贝!我的宝贝!”
腰身滚圆个头不高的男子穿着锦袍,手里拿着一方木盒朝那个舞姬跑过去,将人一把推到,一屁股坐在舞姬纤细的腰上,怒目吼道:“别动,我的宝贝在你肩上。”
娇柔舞姬被吓的脸色瞬间惨白,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此时众人才看清那事物,长得像蚱蜢,个头却有三只蚱蜢那般大,前面有两个突出的红点,好似眼睛,正待细看,那玩意儿就被一只胖乎乎的粗指短手捧着放进盒子里。
“杜公子,这是什么宝贝,拿来看看?”
房内有人问。
杜公子伸手示意对方不要说话。
“今儿个,我们这里来了个大神啊。你敢对我的宝贝下死手,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大江!”
今儿个的宴请有个规矩,谁的侍从都得在外头候着不准进小院,南宫月书就怕事儿闹大他也不好收场,毕竟这次他也是逃出来的。见杜公子要喊人,他忙捂住对方的嘴,另一支胳膊圈住对方的肩膀往外走:“杜公子,杜公子不要生气。”
脖颈的酥麻劲儿还未消,安怀笙放下筷子,用手去触摸刚才受攻击的那处皮肤。方才的酥麻让他有种使不上劲儿的感觉,得亏他反应快,还能使个筷子。这会儿听到有人在叫嚣他也无心在意。
什么东西有这等威力,脑内搜索半晌也想不出来。可惜对方收的太快,还没看清那个东西张什么样子。
“他这个扫把星要是把我这宝贝给整坏了,我就让我爹去圣君那里替你美言几句,让他这辈子永远都别想再回泽京城了。”
“别生气,别生气。”
“杜兄等我!”丰吉觉得自己在酒桌上吃了瘪,也跟着出了门。
“哼,丧家之犬,回来也是靠女人联姻,结果把人给克死了。侯府也是倒霉,在扫把星的爹那里吃了亏,落魄成这样,居然还要把女儿送给他,死了吧。还留扫把星在府里,侯爷是蠢的无药可救。”
“杜兄你刚才那个是什么新鲜货,让小弟见识见识……”
外头的声音渐行渐远。
安怀笙手撑桌面站起身,神思微晃,他拿起酒壶仰头。片刻后酒尽,他将酒壶扔到桌子中央,酒壶在一堆碗碟中骨碌碌滚了两圈盖子被打开了,此时大伙才看清,原来是个双胆壶。
他淡淡扫过桌上每一个人,眼神淡漠,最后噙一抹冷笑出了雅阁。
“原来丰吉兄用的是双胆壶,可一壶装两种酒。”说话人抿嘴讪笑,“给自己斟淡酒,给他人斟烈酒。”
姜芙蔓望着横倒着的酒壶想探身一看究竟,有人先她一步拿起酒壶。
“这玩意儿,看不出来内有乾坤。怪不得那小子非拿这酒壶不可,”程凤音拿起酒壶,探近一闻,有一股浓烈的辣味夹带着麻椒味儿直冲天灵盖。难以想象这玩意儿喝进嘴里是怎样的辛辣怪异口感。
几人均起身,离席间有人闲聊。
“你们可听说刚开始和世子指腹为婚的是侯府长姐,后来长姐小时候在街上走丢,才换成侯府二小姐的。”
“我说呢,我倒是觉得杜胖子说的话恶毒了些。可不是人家安公子命格硬,是他和侯府长姐姻缘注定,谁挡在前面都会遭遇不测。你看,到了嫁娶的年纪长姐不就被寻回来了嘛,这该死的姻缘天注定,多浪漫啊。”
有人喜欢崇拜虚无缥缈的天注定,当然也有人觉得纯靠精神意淫最不可理喻。
“是遇到了劫匪,荒郊野外失足落崖。别被坊间流言给带偏,什么姻缘,爱情天注定。也有可能是谁想留在泽京城,故意安排了劫匪,要是顺利娶亲,是不是那位安世子得带着夫人回他那个边疆去……”
姜芙蔓在后头低头慢慢走着。
家道中落之后她鲜少与这些权贵子弟们聚餐闲聊,更加不可能并肩而行,没有人愿意哪怕她们愿意她们父辈也不愿意,会极力阻挠,而这个身体的主人显然也并不合群。
话听到一半没了声音,方才依稀也能听到三两句,正听到关键时刻声音被什么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