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目光寻望过去,有人捂住了方才发言的人,那是个十三四岁身着亮黄色鱼鳞纹裙,手挽水蓝色飘带的妙龄少女。
“丫头,话不能乱说,已经查过是劫匪行凶。你是不是话本看多了,竟会瞎想,这是能胡乱猜测的吗?!”
少女拍打捂住自己嘴巴的手,上蹿下跳,试想挣脱束缚,嘴里不停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答应哥不乱说话,哥就松开手。”
捂嘴的男子约莫十八九岁,神态温和,一言一行透着一股书卷气,虽说在教诲妹妹,语气却是温润有加,殊少严厉,对怀里被他捂住嘴巴却还在不停挣扎的人儿有些招架不住。
姜芙蔓瞧这两兄妹倒是眼熟,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毕竟就算见过也是幼时之事,她与她们很早便已经是云泥之别,很多人都是别人说了她才慢慢对上号,找出那犄角旮旯早已覆满尘埃的记忆。
见怀中少女安静下来,连连点头,男子才慢慢松开手。
姜芙蔓不知她的事除坊间有人议论,原来也被贵人们“挂念”,还出现各种版本,比那戏剧都精彩。反倒是她自己不曾多想,且庆幸灵魂得以附体她人,意识状态清醒。
她还是姜芙蔓,外在的皮囊实则不重要,她还能像以前一样活蹦乱跳,见想见的人,虽然家人并不知道她就是他们的女儿芙蔓,但她会一直在他们的身边。
相比之下,遇到土匪,要娶她的人最后和别人好,这些都已经不在重要。
几人陆续出了小院,各家小侍在偏间也被安排了吃食,这会儿早已在院门口候着,见自家主人出来,纷纷跟在后面,有的在旁嘀咕说是马车早已在外候着。
姜芙蔓并未让人跟着,早早打发月牙在茶楼雅间等她。月牙起初不肯,上次让她等的太过焦心,深怕主子出啥事。
“你怕是忘了我的前身是什么?”
被问的月牙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啊,郡主以前可是太子的贴身侍卫,真有啥事,她一个小侍女能帮的了什么,她做好生活上的照顾便好。
“那您早些回来。”最后她只得细弱蚊声地补了一句。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晨曦初露,微光穿过窗格铺将进来如薄纱覆地。
酒意还未消散,起身过猛,安怀笙只觉脑门一阵眩晕,眼前一抹黑。他起身的动作顿了顿,用手肘支撑着床榻缓和片刻。
这酒如此烈,还夹杂着怪异的辣,在天泽国首屈一指。饶是他在边疆数载练得一身好酒量也招架不住。
桌上碗中醒酒汤早已凉透。
从楼中出来安怀笙已经开始意识不清,急忙拦了马车栽自己回家。在马车轴轱辘声中他沉沉睡去,也不知何时到,何时进的屋,直至此时方醒。
走至桌边坐下,他也不去碰醒酒汤,拿起茶杯给自己到了杯水。清凉的水滑入喉头,沁入心脾,使得他全身一个激灵,随即脑子也连带着清醒了几分。
羊脂玉瓷茶杯瓷质细腻,手感温和,如脂似玉,安怀笙修长指尖摩挲杯口细腻的浮雕纹理。思绪回到昨日酒桌,未曾想区区贴身侍卫成了郡主混的倒还不错,居然可以使唤南宫小少爷和其他几个公子哥一起来整他。
看来太子哥往日里给的权力还不小。
仆为主死,在天泽国乃天经地义之事。听说这贴身侍卫某次救了太子,心口受了重伤险些丧命。太子为了报恩恳请圣君封其为郡主。
从仆人成了郡主,羡煞旁人,也尽显太子的宅心仁厚,厚德载物,对身旁之人体恤有佳,重情重义。
他是怎么遇上这位的?
安怀笙忽感莫名其妙。为何总能遇到,莫非太子也在查姜芙蔓坠崖之事?细细想来若果真如此太子应该不会派此人。在
安怀笙看来此女略显笨拙,并无他人传言曾经有多了得。亦或是做了郡主怠慢,荒废了一身好武艺。
且,太子与侯府并无往来也无任何牵连查侯府的事没有任何意义。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正如侯爷说的此女只是与姜芙蔓有过宴会的交集,许是较为投缘,才在其死后对侯府有了更多的照顾。
他不想让她了解太多,阻止她与南宫小少爷见面自有他的理由。这回这丫头的反击成功戳到他的肺管子。
靠女人回泽京,还是个克妻的命。
安怀笙握瓷茶杯的手紧了紧,目光从虚无中转向微亮的雕花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