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鬼怪经历的第918个初雪。
与往年的每一场初雪没什么不同,只是那天他感到世界发生了一些无法形容的微妙变化。
也是在那天,他听说那位魔女病了,病了挺长一段时间,始终没有痊愈的迹象,出于礼貌,鬼怪去拜访了这位称不上朋友的朋友。
她在住院休养,坐在床上对着笔记本涂写,气色如常,至少鬼怪看不出来她哪里病了,谁能看出来雪人的脸色好坏?
鬼怪倚在门边旁若无人地观察她,直到她不耐烦停笔,问贸然拜访的鬼怪:“有什么事吗?”
鬼怪换了个姿势倚门:“没什么,我听说你病了,神也会生病吗?我活了九百年从来没有见过。”
她眉毛都不曾动一下: “神不会,可我不是神。”
鬼怪装作苦恼:“如果一个人能实现神所能实现的一切,那么她与神又有什么区别?我想不明白。”
白银没理他,继续动笔涂写。
但鬼怪没打算闭嘴,继续提问骚扰她:“我感到了一些……变动,你做了什么?”
她平静地翻过一页纸:“让这个世界接纳我的孩子。”
鬼怪不用问都知道说得是谁,她那个传闻中看命线一天能夭折12次却挺到现在的老二实在是太出圈了,鬼怪这些年不在国内也有所耳闻,他时常敬佩魔女和那条孱弱的生命。
病房恢复安静,鬼怪倚着门望着天花板出神,白银专心致志地一页一页地涂写,忘记了鬼怪的存在。
等到她今天写得差不多了合上本子,一抬头,乌漆麻黑的屋子里鬼怪还在:“你怎么还没走?”
鬼怪,“嗯……因为感觉你好像快死了,我觉得可以在你死之前说服你带上我”
“或者回答我那个问题。”
从第一次见面起,这位魔女就毫不遮掩自己能看到并拔出剑的事实,却硬说什么命运因果半个世纪他会后悔的话,鬼怪可看不到自己的吉凶,自然也无从得知真假。
不过他更在意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白银不厌其烦地重复回答, “能让你解脱的是鬼怪新娘,不是我。我们家八百年前没有人来过这里,你也说了她跟我长得并不像,导致白发的原因可以有很多种,你这么笃定我和她有关系?”
鬼怪,“我本来不确定,她可能早就已经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八百年里我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如果没有遇到你的话。”
“你们的气质很相像,我有一种我有预感你知道她在哪。”
灯在无人控制的情况下无声亮起,照亮整间病房,白银坐在床上平静审视这位孤独又灿烂的鬼怪。
“难为你还记得九百年前某个人虚无缥缈的气质。”
“这是你的执念吗?”
鬼怪坦然,“嗯,是我的执念。”
“那做个交易吧,你来守护我的孩子到二十岁,她会告诉你,你要找的那个人在哪里。”
鬼怪毫不犹豫,“好啊,需要注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