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多的，了解中医吗？”

“知道一些。”

白银撕下一页纸，示意它飘到到鬼怪手中，“在中医理论中，人体内经络系统一说，作用是气血输送器官协调神经沟通，1972年中国科学院已经用生物物理法精确定位经络线，证实其与《黄帝内经》记载一致。”

鬼怪接过纸，一条墨线在白纸上游曳，随着魔女的解说变幻成小小的人体解构图：“经络系统包括经脉与络脉，经脉又包括正经奇经，正经十二条，奇经八脉；络脉分为十五别络，孙络浮络，络脉肌肤浅表可见，经脉深入肌理不可见。”

白银停顿了下，“我喜欢你们这里的古医学。”

鬼怪沉吟片刻，没理解， “这跟你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从长相开始就和你们区分开来？因为在我那里的医学中，正经是十三脉，奇经十脉，孙络浮络更加细微密布，这可能就是当我们有了比对条件时差距显著的原因。”

“你们肯定在某个生物演化过程中劈了叉。 ”

鬼怪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浮于肌肤之上脉络，陷入了沉思。

魔女又说， “我的孩子可能是因为混血，身体各方面发育的相当紊乱，她纵然也有正经十三脉，奇经十脉，但她的神经中枢默认应该走正经十二奇经八脉，这导致把我们区分成两个人种的功能系统是废弃的，也可以称之为坏死。”

“细胞坏死人会生病，功能系统坏死会拖累器官衰竭而死，可我不想让她死。”

“……你是说你逆转了她注定会死的命运？”

“嗯。”

鬼怪知道了，为什么一个能跟神打成六四开的魔女会突然虚弱到随便一个眼力不好的人来看都能看出她的死相。

神本来就很排斥，或者所这个世界本身就很排斥魔女的存在，更不会容许两个魔女存在。

她大概是放弃了自己，换一个出生在这个世界，被此地的母亲神承认的生命存活，这容易的多，因为这条懵懂无知的生命在失去身为异己母亲引导的可能性之后，她就不再是需要被排除的异己了。

她会彻底成为神的孩子。

魔女对自己的死亡反应平平，这似乎是不足挂齿的，她继续给鬼怪讲解。

“我封闭了奇经两脉，打通了正经十三脉，她的身体需要慢慢适应，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很虚弱，健康需要漫长的时间，剩下两条我设了锚点，锚点之后会自己慢慢打开。”

“我丈夫提议二十岁是个不错的锚点，你们通常会在那年生日举办成人礼庆祝成年。”

“稍等，我记一下。”鬼怪用那张纸潦草记了两笔，“如果提前打开了呢？”

“可能向死而生，也可能因太脆弱无法承受湮灭成空气，概率是五五开。”

窗外是鹅毛大雪，过大的室外温差在窗棂上凝结出晶莹剔透的霜。

白银看着窗上的冰花，自言自语了一句，“应该等小斐过完生日再死的。”

有点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