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萨雷和姐姐塞拉菲丝起个大早,在住宅外喷泉池边,问女佣要来肉干,饶有兴致地逗狗。
塞拉菲丝百无聊赖地旁边抱胸围观,远远看到照栖带着人从住宅走出来,朝她招了招手。
切萨雷起身,看到照栖的穿着露出不赞同的眼神,“爱丽丝,这身不可能穿去猎场。”
照栖低头看自己的玛丽珍鞋和长裙,有些好笑, “不,ce,我不去巡猎,我要去市中心。”
“是吗?好吧。”切萨雷眨眼,些许释然道:“本来还担心你在韩国会不习惯,现在看起来适应得还不错。”
“开始会有点。”照栖说,“偶尔还会梦到一些片段,不过现在好多了,我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切萨雷挑眉,“什么事?”
照栖歪头,沉吟片刻, “嗯……等我回来跟你们讲。”
说着摆了摆手,就要拽着秘书走。
切萨雷看着照栖脚步轻快的身影,“小女孩儿,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
“但愿这事过去了。”塞拉菲丝环胸捏了捏眉心道:“玛格丽特联系不到柳了,他好像人间蒸发了。”
“也许身份本身就是假的。”切萨雷淡淡说,“一个管家在试图为居住在庄园里韩国女孩找家庭教师时恰巧拿着资格证登门的韩裔男人,比起巧合我更相信一切都是蓄谋已久,塞拉。”
“可是妈妈为什么会同意录用他?”塞拉菲丝问出会发生这一切的关键因素,“虽然第一次见面时柳的学识谈吐见闻让我很惊叹,但那些东西并不是只他会,我们完全可以由多个老师们只教她们擅长的。”
这样还会避免现在她们面对的麻烦。
切萨雷混不在意,“别纠结了塞拉,如果母亲觉得这些事我们可以掌控,她自然会说的。 ”
“谁知道呢。 ”也许她一辈子都不会说。
塞拉菲丝抬头看着天空,直升机螺旋桨的噪音由远及近,惊得乖顺在旁边摇尾巴捷克狼犬狂吠,切萨雷命令女佣牵走了逐渐狂躁的狗。
捷克狼犬通过配种出来继承狼的外貌,也继承了狼高防御高警惕的性格,这种特质放在人身上是敏感胆小,放在狗和狼身上展现的却是攻击性,纯血也只能保证它不是一只会攻击人的狼。
直升机降低高度,直到陆地上的人都能明显感觉到螺旋桨产生的气流,方才放下绳梯,姐弟俩爬上去,任由上面的人把自己拉进机舱。
机舱里,淡金发绿眼的俄罗斯混血儿困惑张望窗外,用流利的意大利语问姐弟俩,“爱丽丝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塞拉菲丝用俄语回答他,“达尼尔,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直升机渐渐升高,看到了正在等待门卫开门的奥迪A8,除了开车的秘书和后座靠窗的白色身影没有其他人,达尼尔皱眉,依旧是意大利语,“她不带保镖吗?”
切萨雷说她跟我们不一样, “英至会长背景干净,没什么仇人,加上首尔的治安还不错,非公开性质的临时行程自己一个人出门没问题。”
“好吧。”达尼尔略感遗憾,“比我好过点,斐呢?”
塞拉菲丝说,“会议延迟了,斐预计至少半个小时后才能抽出身,哈迪斯待会管家会运过去,不过麟现怎么回事,他被谁关进小黑屋了吗?谁都联系不上他。”
“嗯……”达尼尔委婉地说,“当他醉心什么时,他时常连饭都忘记吃……你懂的,我总是要去莫斯科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切萨雷略带遗憾, “好吧,看来我们少了一半的快乐,我至今怀念我们猎到大野猪的那天。”
塞拉菲丝无情打断他美化记忆, “ce,那一天我们也被大野猪拱进了水沟,只有斐没事。”
切萨雷抱怨,“嘿,塞拉,我又闻到那股怪味了。”
.
银发少女毫无形象额头抵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和过往的行人。
同样什么也没有看到。
她叹气,对秘书先生说,“那边咖啡馆停下,我想去喝点东西。”
秘书依从,降低车速。
也许是因为下车时先迈左脚,也许是因为路过的人回头瞥了她一眼,总之一定是做对了什么事情。
一个拿着咖啡的人低着头从照栖身前路过,他的身后勾连着一根线,像毛衣开了线勾到了什么东西扯的老长,照栖想提醒他,却发现他没有穿毛衣。
怎么会有人在夏天穿毛衣呢。
线是从哪儿来的?照栖困惑,看向那条随着路人走远变得越来越长的线。
许是注视太久,线缓慢消失了,变成了一帧帧画面,播放着一个人的一生,从婴儿时头上旋转的婴儿摇铃妈妈哼的摇篮曲,儿童时因为羡慕同学妈妈给买的新文具而偷东西,初中时偷偷在厕所里吸烟,今天摸鱼买咖啡会被老板抓个正着劈头盖脸一顿骂导致心情很差频频失误,下个月人生中第四个女朋友会因无法再忍受他的脚臭而跟他分手。
一帧帧一幕幕,生老病死,事无巨细,眼花缭乱中,一丝一毫的细节也被她收入眼底,比如导致了他被父母混打那边遗失钥匙其实被他埋在了楼下小区的沙地里,他后面还和朋友在那比赛过尿尿。
停好车的具秘书从停车场走到照栖身边,眼看着这位捂着头的大小姐身形摇晃,状似要倒,具秘书连忙上前扶了把,“您没事吧?”
照栖强颜欢笑,晕晕乎乎地指了指道路对面的长椅,“我们不喝咖啡了,我们去旁边坐坐吧。”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