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秘书关上车门,启动车子,调整后视镜,注意到那小女孩没有离开,抱着球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
他再去看后座的照栖。少女的身体仍在发抖,呼吸短促,眼神惶恐,时不时看向后车窗。
具秘书调整好后视镜,仔细观察后方的每一辆车。
掐了掐手心,照栖强逼自己冷静,在手提包里翻找手机,翻找无果尴尬意识到自己没有手机。
照栖抿唇,像秘书求助,“具秘书,借下你的手机可以吗?”
具秘书从西装内兜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后座。
照栖接过,飞快拨打了一个早在回国的飞机落地前就被玛格丽特要求默背下来的号码。
通讯接得很快,短暂的嘟嘟声后,男声平静简短的询问,“你好?”
心跳声快的要跃出胸腔,照栖听着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努力调整呼吸,尽量压下恐慌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平稳清晰,“山鹰叔叔,我是会长的二女儿,我现在可能会遇到危险……我需要保护。”
“稍等。”那边安静了一会,叔叔的声音又重新出现,“核对下位置信息。”
“我们在……”照栖迟疑地看向窗外飞速挪动的风景,她不知道这是在哪里。
“江南大道,正在驶向快速路。”具秘书出声补充。
照栖飞快复述了一遍。
“位置核对无误。” 叔叔又问:“附近有可疑车辆吗?”
照栖草木皆兵看哪辆车都很可疑,但她还是只说了自己的判断尽量不干扰安保判断,“我没有发现,叔叔。”
那边发出稀碎的杂音,叔叔说好,“正常行驶,保持通讯,十五分钟内汇合。 ”
照栖手紧握着只偶尔发出通讯杂音的手机。
车从江南大道转入快速路,车流逐渐稀少,具秘书注意到有辆面包车一直不远不近坠在车后好几个路口,皱了下眉,有意提速甩开面包车,却看到面包车提前打起了转向灯。
下个路段后那辆面包车随车辆分流一起涌向分支路口。
下了快速路后,车流越发寥落,一路上只有零星几辆车偶尔同行。
十分钟后,安保还没有赶到,再过几个路口就到北汉山地域了,到那时即便没有安保遇到混乱也可以及时控制,照栖没有那么紧张了,“叔叔,你们还有多久到?”
“出了点意外,需要绕点路,延迟三分钟。”叔叔回答,他跟照栖说明发生了点小状况,“让司机正常行驶,马上就到北汉山了。”
照栖回身看了眼空无一车的后车窗,有点不安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安的嗯了声。
路口到了,具秘书松开油门降低至安全车速准备转弯。
不会发生的。
照栖低头看着樱花瓣色的指甲,不受控制地回想着那团像是从海里冲上沙滩的白色海藻,被爸爸抱着的海藻,仍然觉得这一切,被自己看到的一切很荒谬。
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在眼前的画面,爸爸姐姐的言语,多出来的百达翡丽表,象征永恒的莫比乌斯对戒,画室里的画,还有那些十字架项链和小女孩。
这些烦躁恐惧难过的情绪是很陌生的,是最近才出现打乱了她的生活,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一个被忘记了的人,一个没有相应记忆和情感的人,一个自己下意识抗拒去想的人。
居然是自己安心的来源吗?
照栖抚住胸口,车窗上的倒影也跟着做出了相同的动作。她的表情茫然空落,显得很滑稽。
照栖触电似的撇开脸,影子也跟着撇开了脸。
尖利的刹车声击碎车窗上少女茫然的倒影,沉闷的撞击犹如重锤袭来,身体被惯性蛮横地向前推搡、颠簸。
天旋地转的眩晕中,照栖被胀开的安全气帘托住。
“出什么……了?”手机滚落到车座下,叔叔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照栖想要伸手去够,却被骤然收紧的安全带限制了动作。
通讯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