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宇尴尬地安慰了照栖,帮忙收拾处理残局。
等清理好厨房收拾好出于垃圾,贤宇说,我带你买点生活用品吧,以后我们就住在一起啦,老是这样可不行呀……
“我带你去买点生活用品吧,以后我们就一起生活啦,老是这样可不行啊。”
十四五岁的贤宇很早帮忙开始补贴家用,虽然他赚的不多,还会交一部分给师父,但还是有余裕帮照栖买点生活用品的。
翻出自己的鸭舌帽给照栖,两人锁上门离开家,一前一后的走在夜晚巷子里,少年的脚步很轻,轻盈的像只猫,且很注重隐蔽。
照栖跟在他身后,想这其实是个很好的逃跑机会,又很快打消了念头。
没有什么机会,贤宇是不会放过她的,一旦被抓回来,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走在前面的贤宇注意到后面的人不走了,疑惑转身,“怎么了?”
照栖低头不再走,声音微微哽咽起来,"很感谢你们收留了我……但是能不能求你联系下我家里,我的父亲会很感谢你的,我们全家都会很感谢你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不可以的。”
贤宇温柔而坚定地说,“照栖姐已经猜到我们家是干什么的吧?钟硕哥很讨厌做亏本买卖,但是如果非做不可的,他也不会介意。”
“我不会说的……我姑妈家……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你们会得到一笔钱……很大的一笔钱……我家里人会急疯……我是被绑架了流落到这里来送我……找不到我他们真的会疾疯的……”
年纪小的少年到底心软,他犹豫了一下,“你跟你父亲打电话报平安吧……但是离开时不可能的……也不可以告诉你父亲……不然钟硕哥也不会放过你们家的……”
照栖梨花带雨地点头,寻思只要打了这个电话,回家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走进公用电话亭,照栖给父亲打电话。
打了几遍,没打通。
照栖给姐姐打电话,可是姐姐从来不接陌生电话,也没打通。
她只好给城北区的座机打电话,接的是女管家,“您好,请问您是……”
“阿姨,我是小栖,帮我把电话给爸爸好吗?我现在没事了……”
“什么?……不好意思……我没能理解你的意思……”
“什么事?”
女管家那边模糊的回答了问题,电话被转移给了李管家,“管家……我没事,叫爸爸别担心了……”
“什么?不好意思,您是不是打错了,这位小姐……”
“我怎么可能会打错……我是照栖啊管家……”照栖匪夷所思。
“您说您是谁?”
“我是司照栖,是司道明会长的二女儿呀……”司照栖不明白李管家怎么变得那么奇怪。
谁知李管家变得怒不可歇,“请不要开这种恶作剧!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将起诉你!”
电话啪的挂断了,照栖愣住,贤宇敲了敲电话亭的玻璃门,在亭外用口型询问她,“好了吗?”
“……”
照栖看着手中的话筒,不理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管家是怎么敢挂电话的?
可她不好意思在打几个电话了,只好走出电话亭跟着贤宇去便利店,一路上还在想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应该给姑妈和菲丝姐姐打几个电话?
贤宇一边思考那些女性专用品相,一边估算着价格,“是不是应该给你买洗发露?哪款合适?”
照栖心不在焉,勉强应着。
便利店的电视上在播报新闻,"距离英至集团前任会长司道明会长去世十三周年,为了祭奠父亲,司云斐会长和司麟现理事照例举行了慈善活动和义工活动……这十几年如一日的活动……孝心……"
轰的一声。
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
巨大的耳鸣充斥着照栖的世界,她抬头恍惚看着电视荧幕。
什么……去世了?
谁去世了?
“谁去世了?”她的脑中只剩下这句话。
贤宇细细研究着洗发水的配料表,余光瞥到照栖姐的身形晃动了几下。
“照栖姐……没事吧?”她连忙过去扶住,仍止不住照栖瘫软的身体。
她连滚带爬的狼狈爬起来,不顾一切的跑了出去。
贤宇跟着跑了几步,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在报亭疯狂翻阅报纸的照栖。
她终于翻到了一页报纸,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禹贤宇一边去搀扶她一边跟卖报纸的道歉,“照栖姐……你冷静一点……”
照栖泪流满面喃喃自语,无意识的抓着贤宇的衣角。
“贤宇……贤宇……我求求你……最后一件事……求求你……”
她近乎哀求道。
·
已经很晚了。
夜幕笼罩寸寸田地,他们坐在出租车里,他们离城市的灯光越来越远。
出租车行驶的地方越来越偏僻,逐渐廖无人烟。
贤宇摩挲着手指,想着回去师父和泰秀哥会怎么骂他。
司机停下车告诉他们到地方了。
禹贤宇犹豫着付钱,这是他攒了好久准备用来给照栖买生活用品的零用钱。
照栖已经跳下了车。
贤宇连忙跟着下车,却在看到灯火通明的建筑后愣住。
这是一座墓园。
在夜里灯火通明,有保安巡逻值守,在韩国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墓园。
贤宇跟着照栖沿着围墙绕圈圈,走了许久后终于到了一处电网稀疏的的地方,照栖作势想要爬上去,贤宇拦住她,自己三两下爬上去,又来拉她。下去时也一样,贤宇两三下跳下去,再接她下来。
两人很快躲进了绿化带,在墓园里走啊走,走过排列整齐的墓碑。
就着昏暗的路灯,贤宇观察着一座座墓碑,这些墓碑,不论男女老少最大的特点,他们都姓司。
走在前面的女孩子像是知道目的地般,毫不犹豫地朝一个方向停下。
终于,照栖脚步踉跄刹住,她停在了一座摆满鲜花的墓碑前,浑身发抖,双手下意识攥着胸口的意料,呆呆望着墓碑,呼吸停滞,眼泪毫无征兆的大颗滚落。
贤宇注意到,这一排的墓碑前都摆满新鲜的花束,看起来是今天刚有人来拜会过,这一排肃穆的墓碑竖立着一座格格不入的卡通墓碑,弯弯的月牙上静静躺着一个盖着棉被的小星星。
—— ‘这里沉睡着永远的天使,我的女儿’
白色的长发,病弱的笑容,跟照栖长得很像很像。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照栖的情绪终于平复,她注意到盘腿坐在旁边的贤宇……也注意到了那座卡通墓碑……那张在很小的时候拍的遗照被用上了。
贤宇小心翼翼地问,“这是你的姐妹吗?好小……她是几岁……去世的?”
“大概……四岁。”
“跟这位夫人是同一年去世的呢……”
照栖也注意到了旁边妈妈的墓,她苦涩的想,这张遗照还是妈妈抱着她拍的呢。
之后很多年怕触景生情,家里都不敢在给她拍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