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爱你。”重言低声安慰于安。
“我知道。”于安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鼻音。
他把信纸折好,从未享受过的父爱母爱,终于在他失去自己的家庭之后,重新回来了。
这两个……他没有印象的亲人,什么都没给他留下,又好像什么都给他留下了。
于安突然伸手,抱住重言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重言穿着丝绸的衣服,布料凉凉的,身上又是一股混着雨水和泥土气息的甜腥味。
“大蟒蛇,你欠我那么多。”于安的声音闷在重言的衣服里,含混不清,“……所以不要再离开我。”
他很脆弱,现在已经不能再承受任何一个人的离开了。
重言的手臂收紧,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沙发后面,一条黑色的蛇尾悄然探出来,温柔地缠住于安的脚踝。
蛇尾内侧的鳞片轻轻摩擦过于安的皮肤,像某种无声的安抚。
“嗯。”重言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平稳,就像山里轻轻刮过的风,“放心吧,我永远在你身边。”
重言的手一下一下拍着于安的背,他的唾液有轻微的镇定作用,于安哭了一会儿,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过了很久,于安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脸,“我去洗澡。”
重言松开手,蛇尾也从他脚踝上滑开,缩回沙发后面。
于安走进浴室,热水浇下来,雾气很快蒙住镜子。
他洗了很久,把头发吹干,鬼使神差地穿了重言的睡衣。
有些宽大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上衣下摆直接盖住大腿。
他坐在床边,把那些照片又翻来覆去看了一遍,一张又一张,从婚纱照看到拉粑粑,从拉粑粑看到襁褓里皱着脸的婴儿。
照片里的夫妻笑得那么用力,好像要把所有的快乐都挤进那张小小的照片里。
重言带着湿漉漉的水汽,从背后靠近,突然将于安整个人卷进自己怀中。
一条粗壮的蛇尾从下面探出来,把他整个人裹住,只露出一颗头。
蛇身贴着睡衣的布料,一圈一圈绕着于安的腰和腿。
“太紧了。”于安挣扎了一下。
重言松开些许,但蛇尾仍然环着他,没有离开。
尾巴尖搭在于安小腿上,偶尔轻轻拍一下,像是确认他还在。
于安躺在那个冰凉的拥抱里,看着天花板。
“重言。”
“嗯。”
“郑濯宣说他会永远保护我。可是我和他从没相处过,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重言的蛇尾尖端在于安小腿上慢慢画着圈,像某种安抚的抚摸,“他既然说了,你就可以相信他。如果他骗了你,那就是他的错。”
“你不开心的话……我就去咬死他。”
“但我一定不会离开你,你可以相信我。”
大蟒蛇毫不留情地拉踩别的男人。
于安吓了一跳,“别说傻话,你既然在现代社会里生活,就不能杀人,你知道吗?”
“……嗯。”重言用鼻腔浅浅哼了一声。
于安他翻了个身,面朝重言,在昏暗的灯光中看向那双金色的竖瞳。
重言的眼睛,瞳孔细长,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重言,”于安摸着重言的眼睛,“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重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他低下头,轻轻吻上于安的双唇。
那个吻带着试探的克制,小心翼翼的,怕碰碎什么。
“……”于安闭上眼,伸手勾住重言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发丝里,把那个吻压得更深。
重言的嘴唇凉凉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分岔的尖端轻轻扫过他的上颚,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重言的尾巴缠绕着于安的身体,从腰到腿,从腿到脚踝,像一条活着的绳索,把他固定在自己怀里。
上半身的手指插进于安的发间,拇指暧昧地摩挲着他的耳廓。
这种半人半兽的状态接吻,于安觉得诡异又亲密。
于安能感觉到重言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很温柔,但指尖的薄茧刮过头皮,也会带来一阵酥麻。
重言用脸颊蹭过于安的颈侧,用舌尖舔过他的锁骨,用尾巴内侧的软鳞摩擦他的腰腹,他像小狗一样,在于安身上留下气味标记。
于安的皮肤开始泛起大片淡红,重言所到之处,全都在发烫。
那些标记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胸口,再往下就要收不住了。
于安脸红气喘地按住重言的手,把已经解开两颗的扣子又扣回去,然后滚进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
“不可以。”于安看着重言,声音还有点喘。
重言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弯了一下,蛇尾慢慢松开,带着一点无奈和很多纵容。
“睡吧。”
重言伸手拍了拍于安的发顶,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于安露在外面的肩膀。
“晚安。”于安闷闷地说了一声,然后整个人缩成一个球,把自己完全裹进被子里,开始酝酿睡意。
重言给他关了灯,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会儿。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于安露在被外面的一撮头发上,柔柔软软的。
他看了一会儿,变成一条细小的黑蛇,从阳台慢慢爬,鳞片在月光下闪着幽暗的光,身体蜿蜒着,瞬间消失在栏杆外面。
房间里安静下来。
于安在卧室里,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被子裹得很紧,像一层薄薄的茧。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重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闻着让他安心。
床头柜上,那个浅棕色的纸袋还敞着口,露出里面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夫妻抱着他们的孩子,此生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