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转发！但你为什么要转发！你是PCL的FMVP！你什么时候开始会在微博上跟粉丝互动了！”

“这不是互动，”江临说，“这是承诺。”

路扬无话可说。

江临这个人就是这样，平时话不多，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但一旦他说了什么，就是认真的。

从江临连刷二十个虎牙一号开始，路扬就知道这事已经定了。

不是沈淮来不来HLT的问题，而是江临会不会让他来的问题。

而江临这个人，想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周一早上七点，沈淮拖着行李箱走出高铁站。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口罩拉到鼻梁上面，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红，而是因为昨天晚上微博上的事让他有点心虚——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他不想在高铁站被人拍照。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怀：我到了。】

消息发出去三秒，对面就回了。

【J：出站口等着，我来接你。】

【怀：不用，我自己打车去基地就行，你把地址发我。】

【J：已经出门了。】

【怀：……你怎么起这么早？】

【J：HLT训练八点开始，我每天都这个点起。】

【怀：你不是说我上午可以晚一小时？】

【J：那是说你，不是我。】

【怀：……】

沈淮收起手机，在出站口找了个不挡路的位置站着等。

早上的风有点凉，他把卫衣的拉链往上拉了拉，就这么呆呆的站在原地等着。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沈淮在屏幕上见过好几次的脸。

但真人比屏幕里好看。

这是沈淮的第一个念头。

江临穿着件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没怎么打理，有几缕搭在额前，看起来像是随手抓了两下就出门了。

他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的长相。

“上车。”

沈淮没动，隔着口罩说：“你怎么认出我的？”

“你那个卫衣，”江临说，“昨晚直播穿的就是这件。”

沈淮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卫衣。

黑色的，没有图案，没有任何特征。

“……这件卫衣很普通。”

“嗯，”江临说，“但你穿什么我都能认出来。”

沈淮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干净，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江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怎么坐后面？”

“方便。”

“方便什么？”

“方便下车。”

江临没再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沈淮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象，耳机塞在耳朵里，但其实什么都没放。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紧张？好像有一点。后悔？也有一点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上不下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江临。

这个人从后视镜里捕捉到了他的视线，两个人的视线在后视镜上有了短暂的交汇。

沈淮立刻把头转向窗外。

江临没说话，但沈淮觉得他肯定在笑。

车开了二十分钟，拐进了一个园区。

HLT的基地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建筑，灰白色的外墙，门口挂着HLT的队标，看起来不算特别气派但很干净整洁。

江临把车停好，带着沈淮往里走。

“教练在二楼训练室，我们先上去。”

沈淮跟在他身后，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注意到基地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键盘声从楼上传下来。

上楼梯的时候，他们迎面下来一个人那人穿着HLT的队服，手里拿着个杯子，看到江临刚想打招呼，视线转到沈淮身上时，眼睛瞬间瞪大了。

“卧槽。”

那人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住。

“你就是那个Huai？？？”

沈淮点了下头。

那人立刻转头冲楼上喊：“路扬！！！你快下来！！！人到了！！！”

楼上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响，紧接着路扬连滚带爬地从楼梯上跑下来，后面还跟着另外两个队员。

四个人把沈淮堵在楼梯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真的是你啊，”路扬上下打量了一番，“比直播间里看着还小。”

“成年了，”沈淮说。

“没说你没成年，”路扬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你看起来还像个高中生。”

“行了，”江临伸手挡在沈淮面前，“别围着了，先上去见教练。”

四个人让开一条路，但视线一直黏在沈淮身上。

江临让沈淮走在自己的前面，自己跟在他身后帮他挡了一些目光。

路扬凑到江临耳边小声说：“你确定他只是来试训的？你对他这个态度，我都不好意思说他只是来试训的了。”

江临没理他。

二楼训练室，HLT的主教练方旭已经在等了。

方旭三十出头，以前是韩国冠军队伍的战术教练，在圈内很有名，带出过两个世界冠军狙击手。

他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HLT的队员都知道这个人训起人来有多狠。

“坐。”方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淮坐下，把口罩摘了。

方旭看了他一眼，没对他的长相做出任何评价，直接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数据。

“你近三个月的直播录像我看了大概四十个小时，”方旭说，“你的栓狙移动靶命中率在三百米距离上达到百分之三十七，这个数据在职业选手里也算优秀。”

沈淮没想到这个教练真的看了他的直播，而且看得这么细。

“但你的缺点也很明显，”方旭继续说，“你的近战腰射命中率比职业平均低百分之十二，身法也有很多坏习惯，这些都是路人局养成的，需要花时间改。”

“我知道，”沈淮说。“知道是一回事，改是另一回事，”方旭合上电脑，“这一周我会安排你跟着一队训练，先从rank开始，后面会安排训练赛。如果你能跟上，我们就继续谈；如果跟不上，就当我没说。”

沈淮点了下头。

方旭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江临从来没有亲自去挖过人，你是第一个。”

门关上了，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淮坐在椅子上没动，余光注意到江临还靠在墙边，好像刚才那句话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路扬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宿舍。”

沈淮站起来，经过江临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看的那四十个小时录像？”江临想了想：“上周，你下播之后。”

“每天？”

“嗯，每天。”

沈淮没说话，拉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谢谢。”

路扬在走廊尽头喊：“你俩快点！！阿姨问中午吃什么！！”

江临笑了一下，迈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