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
沈淮走进训练室,在江临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他把灰色队服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看着江临。
“因为我现在的水平不配进一队,”沈淮说,“方教练说得对,我的近战和身法都不行,团队意识也差。直接进一队,对谁都不公平。”
“你可以慢慢练,”江临说,“一队也可以练。”
“一队的训练强度不一样,战术体系也不一样,”沈淮说,“我不能因为你想让我来,就让全队的人都迁就我。”
“没有人会迁就你,”江临说,“HLT的训练从来不会因为谁而降低标准。”
“我知道,”沈淮说,“所以我才应该先去青训营。”
江临没接话。
沈淮继续说:“青训营的训练更基础,更适合我现在的情况。何明教练会教我近战和身法,等我练好了,再去一队也不迟。”
“迟了,”江临说,“春季赛还有两个月就开始了。”
“那你就等不了我两个月?”这句话说出口,沈淮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本来不想说这个的。
他本来只想把道理讲清楚,让江临理解他的选择,然后这件事就过去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这样——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撒娇。
他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江临说。
沈淮闭上嘴。
“你知道我为了让你进一队,跟方旭谈了几次吗?”江临问。
“三次,”沈淮说,“方教练告诉我了。”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你进一队吗?”
沈淮摇头。
“因为一队的人能照顾你,”江临说,“青训营在隔壁楼,我不能每天看着你。”
“我不需要被照顾,”他说。
“我知道你不需要,”江临说,“但我需要。”
每天看到你,我才能心安。
沈淮看着江临,江临也看着他,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你这个人,”沈淮说,“真的很有病。”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烦?”
“改不了。”
沈淮发现自己没办法对江临生气,不是因为江临说得不对,而是因为江临说得太对了——他就是那种嘴上说着“不需要被照顾”但心里其实很希望有人能在旁边的人。
他只是在KG的时候学会了不期待。
不期待就不会失望。
但江临这个人,把他的期待又一点一点地拽了出来。
“两个月,”沈淮说,“最多两个月,我会进一队。”
“你说的。”
“我说的。”
江临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是沈淮见过最好看的手。
他握了上去。
江临的手很暖,掌心干燥,力道刚好——不会太轻让人觉得敷衍,也不会太重让人不舒服。
沈淮的手比他小一圈,被包在掌心里,像是被保护着。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沈淮迅速把手抽了回去。
“行了,”他说,“别煽情了。”
江临笑了一下。
“灰色队服确实挺好看的,”江临说。
“沈醉也这么说。”
“他审美一直可以。”
沈淮站起来,把那件灰色队服拿起来,准备带回宿舍。
“沈淮。”
“嗯?”
“两个月,一天都不能多。”
沈淮回过头,看到江临还坐在椅子上,逆着光看不真切。
“一天都不能多。”江临重复了一遍。
“知道了。”
沈淮走出训练室,沿着走廊往宿舍方向走。
经过楼梯口的时候,他看到路扬、林羡予、沈醉三个人蹲在楼梯上,排成一排,齐刷刷地抬头看着他。
“签了青训?”路扬问。
“嗯。”
“没签一队?”林羡予问。
“嗯。”
“江临没生气?”沈醉问。
沈淮想了想:“好像没有。”
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路扬拍拍胸口,“刚才那个气氛,我以为要打起来了。”
“江临不会跟他打的,”林羡予说。
“你怎么知道?”
林羡予推了推眼镜:“因为他舍不得。”
路扬:“……”
沈醉:“那我先回去了,王阿姨说今晚有宵夜。”
路扬看着沈醉的背影,对林羡予说:“你有没有觉得沈醉除了吃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那是他的优点,”林羡予回。
沈淮没参与他们的讨论,抱着那件灰色队服回了宿舍。
关上门,他把队服展开,挂在衣柜里。
随后,他想起了个事,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怀:方教练说一队的合同待遇是你提的方案?】
【J:嗯。】
【怀:你提那么高干嘛?我又没说要签。】
【J:万一你签了呢。】
【怀:我没签。】
【J:我知道。】
【怀:你不生气?】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
【J:有点生气。】
沈淮不知道该打什么。
【J:但不是气你没签一队。】
【怀:那气什么?】
【J:气你没跟我商量。】
【怀:跟你商量了你肯定不让我签青训。】
【J:嗯,我不会让。】
【怀:所以我才没商量。】
对话栏空了很久。
沈淮以为江临不想理他了,正准备把手机放下,消息来了。
【J:两个月。】
【怀:知道了,一天都不能多。】
【J:你知道就好。】
沈淮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来。
消息来了。
【J:青训营的训练服是不是灰色的?】
【怀:你刚才没看到?】
【J:看到了,就是想确认一下。】
【怀:是灰色的,怎么了?】
【J:没怎么。】
【J:就是觉得你穿灰色应该挺好看的。】
【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