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光窗帘对睡眠好。”
沈淮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开始往外拿东西。
这一次江临没有只是看着,他走过来,帮他把衣服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件一件地递给他。
沈淮接过衣服的时候碰到了江临的手。
很短暂的触碰。
“你手好凉,”江临说。
“没有。”
“有,冰的。”
沈淮把手缩回袖子里,用袖子包着手去接衣服。
江临没再说什么。
衣服收拾完,洗漱用品摆好,拖鞋放在床边的地上。
沈淮环顾了一下房间,觉得差不多了,准备坐下来歇一会儿。
“手伸出来。”江临说。
沈淮转过头,发现江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卷肤色胶布
——那种电竞选手常用的肌内效贴,用来缓解手腕压力的。
“你随身带这个?”
“嗯,我手腕也有伤,习惯了。”
江临在他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沈淮坐了过去。
“手。”
沈淮把手伸出来,右手腕朝上,放在江临的膝盖上。
江临撕下一截胶布,仔细地贴在沈淮的手腕上。
指腹的温度透过胶布传到皮肤上,有点痒。
沈淮偏过头去,不看他。
“打那么久手腕不疼?”
“……疼。”
“疼怎么不说?”
“说了又不会不疼。”
江临把胶布抚平,沿着手腕的弧度贴了两条,交叉的地方用手指按了按。
“贴胶布只是缓解,”江临说,“训练完了要冰敷,不然明天会更疼。”
“知道了。”
“你每次都知道了,然后每次都忘了。”
沈淮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是这样。
在直播间的时候就是这样,手腕疼了忍着,忍到打完了才想起来冰敷。
他不太会照顾自己,这是事实。
江临贴完胶布,没有立刻松手。
他握着沈淮的手腕,拇指在胶布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检查有没有贴平整。
“好了,”江临说,松开了手。
沈淮把手收回来,翻过来看了看。胶布贴得很整齐,交叉的角度刚好贴合手腕的弧度,一看就是经常贴的人。
“你经常给别人贴?”
“没有,只给自己贴。”
“那你怎么贴得这么好?”
江临:“因为你跟我的手腕一样细。”
沈淮再次把脸转开,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我回去了,”江临站起来,“下午还要训练。”
“你不是说下午来看我穿灰色队服好不好看吗?”
江临站在门口,回头看他。
“好看,”江临说,“刚才就看过了。”
门关上了。
沈淮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块贴得整整齐齐的胶布。
他用左手摸了摸胶布的表面,光滑的带着一点体温。
“烦死了。”
沈淮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江临正从楼下走过,灰白色的水泥路上,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
沈淮看着那个背影,直到它拐过弯消失了。
他把窗帘重新拉上,房间里暗了下来。
他躺到床上,把手腕举到眼前,看了看那块胶布。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江临发了一条消息。
【怀:你什么时候申请的宿舍?】
【J:你签青训的那天晚上。】
【怀:你怎么知道我会签青训?我签完才告诉你的。】
【J:我猜的。】
【怀:猜的???】
【J:嗯,我猜你会签青训,所以提前申请了单人间。】
【怀: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签青训?】
【J:不确定。】
【J:但万一你签了呢。】
【J:所以在一队我也给你准备了宿舍,你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尊重你。】
这个人做事的逻辑就是:不管沈淮怎么选,他先把最好的准备好。沈淮选了,就用得上;沈淮没选,他就默默收回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怀:江临。】
【J:嗯?】
【怀: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J:因为你是沈淮。】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新被子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跟江临车里的味道一样。
沈淮使劲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然后猛地坐起来。
他在干什么?他为什么要闻被子???
他一定是太累了。对,太累了,脑子不清醒。
沈淮重新躺下,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手机又响/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基地群的消息。
路扬:@沈淮听说你搬新宿舍了?怎么样?
沈醉:窗帘不错。
林羡予:你怎么知道窗帘不错?
沈醉:江临挑的。
路扬:???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沈醉:因为江临在群里发过窗帘的链接,问我们哪个颜色好。
沈淮往上翻聊天记录,翻了很久,翻到了五天前的一条消息。
那时候他还没签约,还在试训期。
那天晚上的聊天记录里,江临发了一个某宝链接,问:“哪个颜色遮光好?”
路扬回了个问号。
林羡予发了三个点。
沈醉说:“深灰色。”
江临说:“好。”
沈淮退出群聊,点开和江临的聊天框。
【怀:你在群里问过窗帘颜色?】
【J:嗯。】
【怀:五天前就问过了?】
【J:嗯。】
【怀:那时候我还没签青训,你连我住哪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用上这个窗帘?】
【J:我说了,万一呢。】
万一你签了青训,万一你住进这个房间,万一你需要一个好窗帘。
万一这些“万一”都发生了,我要确保你住的地方是最好的。
因为你是沈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