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是因为……

离厌哲指尖一顿，抬眼的瞬间眉头微蹙。

他和禾致的关系从未对外声张，家里尚且需要藏着，学校里更是半点风声都不能露。

果然恋爱的人脑子都清醒了一大半。

他面上没什么波澜，淡淡应声：“挺好。”

韩兮沫弯了弯眼，像是早看穿了什么，笑意里的调侃意味更浓：“谈恋爱了？”

离厌哲的动作骤然停住，漆黑的眸色沉了沉，没说话，算是默认。

韩兮沫见状，连忙收敛了些玩笑的神色，摆了摆手，语气诚恳下来：“放心，我嘴严得很，又不是大嘴巴，不会往外说的。”

离厌哲沉默片刻，抬眸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就算我谈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韩兮沫挑眉，故意卖了个关子，语气轻快：“这你就不懂了，女人的第六感准得很。你身上那股藏不住的、恋爱的酸臭味，都快飘满整个高中部了。”

她自然不会说，昨天傍晚路过医务室，偶然听见了里面那点温柔的动静。

离厌哲愣了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向来冷惯了，心思从不外露，此刻这一点失态，也只因为关乎禾致。

那岂不是全校的女生都有第六感？

那……岂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对禾致不一样？

一想到两人同在海中，教学楼隔得不远，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他心里就莫名发紧。他倒不怕别人议论自己，只是怕那些目光落在禾致身上，怕那个软糯胆小的少年被人指指点点。

韩兮沫将他这点细微的心思尽收眼底，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放缓，不再调侃：“放心吧，没那么夸张。也就我心思细，才看得出来。旁人顶多觉得你最近脾气好了点，没那么冷冰冰的。”

离厌哲抬眸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你那点心思藏得深，也就对着你在意的人才会露破绽。”韩兮沫抱着文件，耸耸肩，“别人没那么闲，更没我这么敏锐。”

离厌哲沉默片刻，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低声道：“多谢。”

韩兮沫摆了摆手，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补了句：“不过离会长，喜欢就好好护着，别让人家受委屈。”

话音落下，她便转身离开了。

离厌哲独自坐在座位上，窗外的晨光落在书页上，他却没了看书的心思。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禾致软糯的眉眼，还有昨晚那个小心翼翼的拥抱。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温柔，心里默默记下：以后，要更小心些。

早读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喧闹声四起。

离厌哲将课本合好放进桌肚，起身时，周身那股清冷疏离的气场又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慌乱从未有过。

他没有立刻回学生会办公室，脚步下意识地朝着初中部的方向走去。

两栋教学楼之间隔着一片香樟林，清晨的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光影便跟着晃动。

来往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笑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少年气。

离厌哲站在香樟树下，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少年身上。

禾致正和同班同学并肩走着，校服穿得整整齐齐，乌黑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眉眼弯弯，正认真听着身边同学说话，侧脸线条柔和，看着格外乖巧。

离厌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冷硬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眼底的温柔藏不住，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温润了几分。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树下看着，没有上前打扰。

禾致像是有所感应，目光下意识地扫了过来。

视线对上的瞬间，他的身子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心跳骤然加快。

他下意识地和同学说了句失陪，快步往旁边走了两步，避开人群，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离厌哲。

离厌哲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抬手，对着他轻轻勾了勾手指。

香樟林另一侧的花坛矮墙后，两个身影正猫着腰，偷偷摸摸探着头。

谢野半个身子挂在墙上，目不转睛盯着树下那两人，眼底满是震惊，压低声音愤愤不平：“难怪老离最近天天往初中部跑，频率都快赶上打卡了，我说呢！搞了半天在这儿藏着，真不够意思，说好的谁都不谈恋爱呢！”

韩言辞扶着他的胳膊，无奈地叹了口气，视线扫过脚下凹凸不平的砖石，语气带着几分提醒：“你小心点，别摔下去了，被人看见多尴尬。”

谢野头也不回，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前方，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死不了。”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离厌哲抬手朝禾致勾了勾手指，那动作熟稔又带着几分隐秘的温柔，和平日里那个冷淡自持的学生会会长判若两人。

谢野惊得差点从矮墙上滑下去，幸好韩言辞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

“我的天……”谢野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更低，“这还是我认识的离厌哲吗？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韩言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恰好看到禾致红着脸，小步小跑走向离厌哲，少年局促又羞涩的模样，和离厌哲眼底独有的温柔，落在两人眼里格外清晰。

他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谢野的肩，淡淡道：“别大惊小怪，收敛点。”

谢野盯着不远处的两人，眼神里满是羡慕，忍不住撞了撞身旁的韩言辞，声音压得极低：“言辞！你看他俩，搞得我也想谈恋爱了！”

韩言辞闻言嘴角微抽，毫不留情地回：“你想都别想。”

“不是凭啥呀！”谢野不服气地皱起眉，“凭什么老离能谈，我就不行？”

“就凭你那狗屎成绩，哪个女生会看得上你？”韩言辞语气平淡，一句话直接精准暴击。

谢野噎了一下，不甘心地小声嘀咕：“那也不一定是女生啊，谈男的也可以……”

话音还没落下，韩言辞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眼神带着警告。

“得了吧，你要是有厌哲一半的自律和成绩，我都不说你。”

他松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人家已经保送了，未来的路早就铺好了，才有底气藏着喜欢的人。你再看看你自己，每次考试都在及格线边缘徘徊，先管好你的成绩再说。”

谢野撇撇嘴，没再反驳，目光又悄悄投向香樟树下，看着离厌哲低头对禾致说话时，眼底那独一份的温柔，心里又酸又羡慕，小声嘟囔：“真偏心啊……”

韩言辞听着他小声嘟囔，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抬手轻轻敲了下他的后脑勺，低声道：“别骂骂咧咧了。”

谢野揉着后脑勺，悻悻地收回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香樟树下，离厌哲微微侧着身，将禾致挡在视线相对稀疏的一侧，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眉眼间的冷意尽数化开，只剩旁人难得一见的柔和。

禾致垂着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下摆，耳朵尖红得透亮，乖乖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模样温顺又乖巧。

韩言辞扫了一眼，心里了然，收回视线看向谢野，语气平淡：“看归看，别到处乱说。离厌哲不想让人知道，咱们就装作没看见。”

谢野撇撇嘴，心里虽然羡慕，却也分得清轻重，嘟囔道：“知道啦，我嘴又不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