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最清楚的,是那个午后**。
初二的夏天,教室里的吊扇像一群疲惫的、发出濒死嗡鸣的铁青色苍蝇**。陈华玺坐在最后一排,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锋利的线条。他没在听课。他在画画。
他面前的白纸上,没有山水,没有花鸟。只有一团疯狂的、黑色的、纠缠在一起的线条。那线条像一场无声的、剧烈的、充满痛苦的风暴。而在那团风暴的最中心,用最细的笔触,勾勒出一个极其模糊的、只有侧影的、女孩的轮廓。那轮廓清淡得像一口即将散去的、青色的烟**。
他画得那么专注,那么虔诚,仿佛正在用自己的骨血,一笔一划地、雕刻着一座神龛。他的侧脸在光影里,下颌线的弧度硬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冷硬的石头。可那双握着画笔的、指节泛白的手,却在微微地、不可察觉地颤抖**。
那一刻,邱莹莹看到了陈华玺的“帅”**。
那是一种把自己整个灵魂都拧干、挤碎、然后毫不保留地、奉献出去的、悲壮的帅。
那帅,像一场盛大的、无人观看的、在黑暗中独自燃烧的火灾**。
那帅,像一座用锈铁铸造、戴在自己头上、每一个棱角都在割破皮肉的、荆棘编织的冠冕**。
他不是那种让女孩们尖叫着围拢的、光鲜亮丽的、橱窗里的人偶。
他是一个被爱情、被命运、被自己的偏执,一层层剥削、一寸寸折磨,最终露出内里那根最黑暗、最坚硬、也最脆弱的、灵魂的、废墟般的英俊**。
邱莹莹当时没有懂。
她只是在多年以后,在上海的霓虹灯下,看着那些打扮得体、面容精致、说话温文尔雅的男人们,忽然想起了那张爬满了“锈”、充满了“默”、正在进行着“献”的、荒芜而残忍的、陈华玺的脸。
她才明白,那才是一种真正的、能把人的心脏都一并烧成灰烬的、
绝世的、
英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