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星野!发什么呆!加速啊!”体育老师在终点线附近喊**。
星野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抽了一鞭子,重新加快脚步。但他的眼角余光,依旧锁定着那个树荫下的身影**。
他看见修吾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有点站不稳,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树干。他的头低得更狠了,整个人像是要蜷缩进那片阴影里**。
一种强烈的、莫名的冲动,再次攫住了星野。不是下去看看,是一种更加荒谬的、让他自己都毛骨悚然的冲动——他想要跑过去,不是为了扶住他,是为了……确认。确认那种痛苦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像他“感觉”到的那样强烈,是不是……和他有关。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他差点在跑道上摔倒。
他咬着牙,拼命地甩头,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奔跑上,像是要靠这种□□的折磨,来对抗、来逃离脑子里那个可怕的念头**。
冲过终点线,他没有停,一直跑到操场边的水龙头那里,拧开,把头整个埋在冰凉的自来水下。水流冲击着他的头皮,带来短暂的麻木**。
他抬起头,水珠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痛。他抹了把脸,喘着粗气,慢慢地转过身**。
树荫下,已经空了。修吾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只剩下那片被踩得有点凌乱的草地,和树干上,刚才被修吾扶过的地方,隐约留下的一点湿痕——是汗吗?还是……别的什么**?
星野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树荫,和树干上那点即将被阳光晒干的痕迹。他的心跳,在剧烈奔跑后,依旧没有平复,反而因为那片空旷,跳得更加慌乱,更加……无所适从**。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烧掉纸,没有用。移开目光,没有用。用噪音填满耳朵,也没有用。
他毁掉的东西,没有消失。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着。不是在外面,是在他的里面。就像一张曝光过度的底片,被锁在了一间密不透风的暗房里。外面的光进不来,但底片上那些扭曲的、痛苦的影像,却在黑暗中,靠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化学反应,正在自己慢慢地、不可阻挡地—
显影**。
而他,就是那间暗房。他的生命,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成为这场无声的、私密的、恐怖的显影过程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