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得城市霓虹晃眼,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把整座摩天大楼裹进一片沉郁的暮色里。天台边缘的风猎猎作响,卷起少年单薄的衣摆,也吹散了他最后一点对人间的念想。
华青望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与渺小的人影,眼底早已没了半点光亮,只剩一片沉寂的荒芜。从小到大的坎坷颠沛、亲人一个个离他而去的刺骨孤单、世间所有的冷漠与委屈,像层层枷锁缠了他十几年,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再也撑不住了,再也不想硬着头皮熬下去了。
他缓缓闭上眼,身子轻轻往前一倾,整个人便顺着晚风毫无留恋地坠了下去。呼啸的狂风瞬间灌满耳畔,把所有情绪、所有执念都卷在气流里,身形像一片枯败的落叶,顺着宿命既定的轨迹缓缓下沉,不偏不倚,稳稳落在一路疯跑赶来的原侧身旁。
原侧是拼了命一路狂奔过来的,鞋底擦过路面带起急促的风声,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几乎要窒息。从收到那条冰冷的告别消息开始,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慌得浑身发冷。电话拨了一遍又一遍,永远是无人接听的忙音,消息发了几十条,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他凭着心底那股强烈的不安,疯了一样朝着这栋高楼狂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拦住他,一定要把人劝住。
他甚至在路上预想了无数种场面,想着冲上天台拉住他,想着跟他好好说话,想着把这些年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宽慰都讲给他听,告诉他人间还有值得留恋的东西,还有人一直把他放在心上。
可命运偏偏残忍到不给半点机会。
当他猛地刹住脚步,气息还没平复,目光随意往下一落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脚死死钉在地面,半步都挪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