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

片刻后，右相笑了，笑的开怀舒畅，“是父亲我糊涂了。”

江澜也笑了，笑的不似往日那般刻意，而是发自内心眉眼舒展的笑，“是父亲担心女儿，女儿懂得的。”

右相叹了口气，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皇帝多疑，对太子也多有猜忌防备，女儿啊，如果有一天，太子不是太子了，你待如何？”

闻言，江澜神情冷淡下来，她不笑的时候，缱绻的眉眼透着刀锋般的凌厉，所以这些年她一直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只为了使自己看起来柔和无害，如今，在父亲面前，她倒是不用装了。

“如果真有这一天，女儿会早早脱身。”

东宫。

守在书房门口的叶枫听着屋中传来出砸东西的声音，以及凤君珩发疯的怒吼声，面具下嘴角的肌肉轻微的扯动了下。

台阶下的侍卫听着里面的动静被吓的不轻，不过他更害怕的是民间传言。

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一把将叶枫薅走了。

角落里，叶枫站定后，双手抱臂，目光戏谑的看着对面六神不定的人。

侍卫身形高大，肤色白，容貌清秀，他凑近叶枫身边，悄声问道：“叶兄，我只是想问问民间传言是否属实？”说着，将准备好的钱袋子塞到了叶枫的手中。

叶枫掂了掂份量，满意的点点头，“你一个侍卫打听这些干什么？”

侍卫白脸通红，不太好意思的搓搓手，压低声音道：“京城盛传殿下好男风，尤其模样清秀的男子，人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更惨的连收尸的人都没有，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她老人家还等着我娶妻生子……”

叶枫连忙止住他，“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侍卫漂亮的桃花眼盛着眼泪，恳求道：“叶兄，你能不能把我换个岗位，最好离这里远远的。”

他不怕死，但如果要他死在男人的床上，简直是奇耻大辱。

叶枫强忍住笑意，印象里这兄弟身手很好，平日里也够尽心尽责，若是把他调离太子身边，对他们这边倒是有利，正好可以安插进来自己的人。

他拍拍桃花眼侍卫的肩膀，幽幽道：“放心吧，这事我来办。”

这时，书房里传来凤君珩嘶哑的声音。

叶枫冲桃花眼侍卫使了个眼色，后者领会，快步跑了出去。

推开书房的门，只见满地狼藉，所有的瓷器被砸了个稀巴烂，书架倒地，上面的书七零八落，有些孤本还被人踩了好几脚，就连那厚实的黄花梨木桌都被掀了个底朝天，还未干透的墨汁将奏折晕染了一片。

凤君珩站在正中央，双手叉腰，粗重的呼吸像是干朽的拉风箱，面色阴沉，猩红的双眼像是要吃人。

叶枫看了眼无处下脚的地面，随后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的直接踩了上去，脚下‘咔嚓声’此起彼伏。

“殿下。”

凤君珩看着他，深邃的眸光像是沁了毒，他紧咬牙关，一字一顿道：“去把宣扬此事的人，都给本宫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