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早朝急匆匆回府的右相脚底都要磨出火星子了,一边走一边问道:“太子妃可回来了?”
大冬天的,旁边的小厮满脸通红,额头上满是汗,他一边小跑一边气喘吁吁回道:“刚刚回府,此时正在书房等您。”
右相沉着脸点了点头,脚下的速度越发快了。
书房里只有江澜一个人,她坐在桌案前,眉头紧皱,精致的脸透着纠结,最后还是没忍住,将没有对齐的书籍一点点对齐,笔架上的毛笔清洗好再按大小,颜色一一分类好。
最后,她看着自己收拾好的桌面,满意的舒了口气。
右相的脚程很快,进书房时直接推门而入。
江澜闻声抬头,看着一向沉稳冷静的父亲官帽居然歪了一分,她皱皱眉,问道:“父亲,发生何事了?”
右相挥退下人,将官帽放于一旁,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又重重地坐在太师椅上。
江澜走过去不动声色的将帽子摆正,又将提前泡好的茶递给父亲。
右相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好茶,但他却没喝茶的心情,遂将茶盏重重放于一旁,茶水四溅,杯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四分五裂。
江澜心头一跳,记得父亲扶持魏帝登基的时候运筹帷幄,朝局皆在掌握之中,今日居然在他脸上看到了慌乱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右相目光复杂,自己的女儿姿色倾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是太子真如民间传言这般,可如何是好啊!
他心中思绪翻江倒海,又不能叫女儿看出来,只能旁敲侧击着询问,“澜儿,父亲问你,太子待你如何?”
江澜喝茶的动作不停,联想到民间传言,多半也能猜出来父亲让她回家的目的。
她轻轻放下茶盏,把盖子平稳的放好,这才说道:“父亲是想确认传言是否属实,对吧?”
右相老脸一红,映得胡须都透着红晕,他掩唇轻咳,解释道:“本来这事该你母亲过问,但你母亲去世的早……”
提起自己的妻子,右相眼眶不由得湿润。
江澜心里也不好受,她三岁时母亲便去世了,对母亲的记忆并不深刻,父亲担心她在无人照看时被欺负,一直不曾续弦照顾着她长大,即便后来有了弟弟,她的地位也不曾被撼动分毫。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父亲那双已经不再年轻的手,清润的声音像是雨后的春笋,“父亲,女儿不在乎的。”
右相眉梢一跳,有些松弛的眼角透着不解,“何意?”
江澜淡声道:“无论太子什么喜好,但只要他还是太子,女儿太子妃的身份便不会动摇分毫。”
右相沉默着没说话,这话倒是有理,但就是憋屈,原本以为给女儿谋了个好出路……
江澜理了理父亲歪掉的袖子,“将来太子登基,女儿便是后宫之主,他喜欢男人也好,太监也好,女儿统统不在乎。”
她本就与太子没什么感情,平日里的恩爱贤惠,都是她演出来的。
右相眼睛瞪的溜圆,有些浑浊的眼白都被惊的清亮了几分。
“你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