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担心方天星一人难以对付如此强大的凶鬼,普心不顾自身伤势,仍强行踏入山林,欲支援自家师弟。
只是,她刚进入山林,便察觉到异样。
原本浓重的怨气,正在消退。
像潮水退去一般,迅速而彻底。
普心心中微松。
看来,师弟的修为,又精进了。
她正为此感到欣慰,却忽然眉头一皱。
不对。
在更深处——
还有一股鬼气。
那鬼气极为隐晦,像是刻意收敛,却仍逃不过她的感知。
普心顺着那一缕鬼气,一路寻去。
越往前,鬼气越淡。
直到——彻底消失。
她抬头。
看见了方天星。
他正站在雪地之中,身侧,是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
女子气质端庄,容貌清雅,虽未着宫装,却难掩一身贵气。
她身后,还站着一名侍卫与一名侍女。
而方才那股鬼气——
仿佛从未存在过。
普心微微眯起眼。
“师弟。”
方天星立刻转身。
脸上露出一贯温和的笑意。
“师姐?”
他语气自然。
“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不在道观里休息?”
普心抬起手腕,给他看已经包扎好的伤口。
“无碍。”
她淡淡道。
“只是担心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
“那只凶鬼呢?”
方天星下意识看了身旁的刘滢一眼。
这一眼,很短。
却带着某种微妙的意味。
随后,他回答:
“已经渡了。”
“渡了?”
普心明显惊讶。
她曾亲自与那凶鬼交手,自然清楚对方怨气之重。
那绝不是轻易能被渡化的存在。
“她怨念极深,执念入骨,居然能放下?”
她看向方天星,眼中多了一分赞许。
“师弟,你的修为,当真——”
“不是我。”
方天星立刻打断。
他侧身,让出刘滢。
“是这位。”
他语气认真。
“这位是今日入观修行的——二公主,刘滢殿下。”
普心一怔。
她看向刘滢。
刘滢微微颔首,行了个得体的礼。
既不倨傲,也不卑微。
普心心中暗惊。
关于这位二公主的传闻,她早有耳闻。
只是未曾想——
她竟有渡凶灵之能。
难怪。
从第一眼见到她时,普心便觉得此人不同寻常。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不像凡人。
普心立刻欠身行礼。
“公主殿下吉祥。”
“贫道失礼,未能远迎,还请殿下见谅。”
她顿了顿,又道:
“我们还以为,殿下的轿子仍在山下,未曾想,殿下已入山林。”
刘滢神色微微一僵。
轿子?
她上山时,根本没有轿子。
她是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之际——
“师姐。”
方天星忽然开口。
语气轻描淡写。
“山下那顶轿子,应当是四公主刘缌殿下的。”
“她方才来过,是送二公主上山的。”
一句话。
轻巧地,将一切转移。
既解释了轿子的存在。
也掩盖了刘滢徒步上山的狼狈。
刘滢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
方天星却没有看她。
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普心点了点头,未再多问。
然而——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刘滢身后的桑羽身上。
“咦?”
她皱眉。
“公主殿下,您的侍女——受伤了?”
桑羽心口处,一片暗红。
像是被利器贯穿。
桑羽反应极快。
她轻咳两声,身体一软,顺势倒入于伟怀中。
脸色苍白,气息虚弱。
“方才……打水之时……”
她断断续续道:
“遇到凶灵袭击……奴婢护主心切……不慎被伤……”
她皱着眉,轻轻吸气。
“好疼……”
这一幕,真实得毫无破绽。
方天星差点笑出声。
因为那伤——
是他造成的。
为了掩盖桑羽外泄的鬼气,他割开自己的手,将鲜血覆在她心口。
以阳血压制阴气。
否则,以普心的修为,不可能察觉不到。
普心果然没有怀疑。
她立刻上前。
“既然受伤,不可久留。”
“随我回道观,我替你疗伤。”
说着,她便要伸手去扶桑羽。
就在这时——
刘滢忽然向前一步。
挡在两人之间。
动作自然,却恰到好处。
“普心道长。”
她声音柔软。
“其实……我也有些乏了。”
她轻轻扶住额角。
“可否劳烦道长,扶我一程?”
这个请求,合理至极。
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跋涉雪山之后感到疲倦,再正常不过。
普心没有多想。
立刻转而扶住刘滢。
“殿下小心。”
她语气恭敬。
“我们这就回观。”
刘滢微微点头。
在转身的瞬间。
她与方天星,短暂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
无声。
却像是某种秘密的确认。
而在他们身后。
桑羽低着头。
鬼气,已被彻底掩埋。
仿佛——
从未存在过。
*
回到道观后,众人得知凶灵已除,原本紧绷的气氛顿时松弛下来。
压在心头多日的阴霾,终于散去。
弟子们面露喜色,低声议论,仿佛连空气都轻快了几分。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