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
方天星微微侧头,对刘滢使了个眼色。
他的目光,指向灵堂的方向。
刘滢会意。
二人默契地收敛气息,脚步放轻,悄无声息地朝灵堂走去。
夜色沉沉。
灵堂内烛火微弱。
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香灰味。
王彩玲的灵柩,静静停放在堂中央。
与白日不同的是——
地面干燥。
一滴水也没有。
昨日还源源不断从棺中渗出的水,竟彻底停止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方天星走上前。
伸手,轻轻推了推灵柩。
——吱。
灵柩竟被轻易推动了。
不再沉重。
不再抗拒。
像是——
终于等到了什么。
方天星眼神微沉。
他从怀中取出那半边蝴蝶簪。
就在簪子靠近灵柩的一瞬间——
嗡。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轻轻震动。
微弱。
却真实存在。
刘滢也感觉到了。
那不是敌意。
而是一种……回应。
一种等待已久的重逢。
方天星低声道:
“看来,她折腾这么久。”
“就是为了这个。”
他看着簪子,目光复杂。
“明日一早,让王员外开棺,把簪子物归原主。”
“她的执念已了。”
“应该就能顺利入土为安了。”
刘滢用力点头。
她也这样希望。
可就在这时——
她的视线忽然一阵模糊。
身体晃了一下。
“刘滢?”
方天星刚开口。
她的身子,已经软软向前倒去。
“哎,小心!”
方天星迅速伸手,将她接入怀中。
她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呼吸均匀。
竟是——睡着了。
方天星一愣。
随即无奈地笑了。
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大概是真的累坏了。
没有侍卫。
没有侍女。
第一次这样深入险境。
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他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人。
她的眉眼安静。
毫无防备。
与白日的端庄冷静,判若两人。
夜风轻轻吹过。
烛火微微摇曳。
方天星忽然感觉到——
自己的左胸口,有什么东西,失去了控制。
他移开目光。
不敢再看。
伸手,将簪子重新收回怀中。
虽然一切似乎已经结束。
可不知为何。
他心中那股不安——
仍未散去。
—
第二天。
清晨。
“簪子呢?”
方天星猛然坐起。
眼中满是震惊。
他伸手摸向怀中。
空的。
什么都没有。
那半边蝴蝶簪——
不见了。
他的呼吸,瞬间沉了下来。
不可能。
他自幼习武。
警觉极高。
哪怕熟睡之中,若有人靠近,他也必然会察觉。
更何况——
是伸手探入他怀中取物。
除非……
他的眼神骤然一冷。
除非。
对方的实力,在他之上。
他猛地掀开被子,下床。
“于伟呢?!”
声音凌厉。
正在摆放早膳的锦程和砚秀被吓了一跳。
两人对视一眼。
锦程小心回答:
“于侍卫……一早就去公主房里了。”
“说要陪公主用早膳。”
方天星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
于伟是武状元。
却始终恜守本分。
从不逾越。
更不可能主动进入公主闺房。
除非——
他已经不是“他”了。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骤然从对面厢房传来!
是桑羽的声音!
紧接着——
哗啦!
瓷器碎裂的声音炸开!
方天星脸色骤变。
一把抓起佩剑。
冲出房门!
一步!
两步!
砰——!
他一脚踢开房门!
房内景象,映入眼帘——
桑羽正死死护在刘滢面前。
两人被逼退到墙角。
桌椅翻倒。
茶具碎裂满地。
而于伟——
正站在她们面前。
背对着门口。
手中,握着那半边蝴蝶簪。
听见动静。
他缓缓转过头。
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