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起身,朝屋柱撞去!
“夫人——!”
方天星瞬间破窗而入,身影如风,一把将人拦下,稳稳接住,送入刘滢怀中。
悲剧,险些再度发生。
刘滢抱住哭到崩溃的员外夫人,长长松了一口气。
而趁着混乱——
桑羽早已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间。
夜风重新归于寂静。
可真相,终于开始露出它腐烂的一角。
一盏热茶下肚,两位老人的情绪才勉强平复。
屋内静了下来,只剩炭火轻响。
方天星侧目看向刘滢。
她坐得笔直,左手覆在右手上,指节绷得发白。方才那场“闹鬼”的计策险些酿成真正的悲剧,她显然仍在自责。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
掌心温热,力道克制。
眼神里只有一句话——
不是你的错。
刘滢微微一怔。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吸了口气,肩膀终于松下来一些。
这时,王员外清了清喉咙,声音干涩:“崇心道长……公主殿下……方才之事……”
“我们都听见了。”方天星坦然道。
一句实话,让王员外与夫人的脸色同时白了几分。
半晌,他苦笑一声:“家丑……真是让二位见笑了。”
方天星语气平静:“员外可曾见我们笑过?”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
“我们不觉得这是家丑。但若你们再隐瞒下去,恐怕事情只会更糟。若真相不明,怨气难消,你们的女儿未必能安然离去——甚至,可能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四字一落,员外夫人浑身一颤,猛地抓紧王员外的手。
“老爷!你一定要救彩铃啊!我都答应你留下那个混账了,你不能让女儿魂飞魄散啊!”
王员外闭了闭眼,长叹一声。
终于,他缓缓开口。
——
王彩铃与张德才,本是镇上人人称羡的才子佳人。
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二人约定,待张德才来年金榜题名,便以八抬大轿迎娶王彩铃为妻。此事在镇上传为佳话。
为助他成名,王彩铃暗中资助张德才银两,供他读书应试。
只是——
府中丫鬟樱桃生了别样心思。
她勾引张德才,甚至怀上了他的骨肉。以此相逼,要一个名分。
事情最终败露。
王彩铃心灰意冷,当即决意毁约。
王家却顾念名声。
为“清理门户”,依镇中旧家法,将樱桃乱棍打死,沉入湖底。
话音落下,屋中沉寂。
刘滢的指尖不自觉收紧。
“好一个名声。”她冷声道,“人都已经这样了,你们还要粉饰太平。王小姐死后尚想替你们遮掩,你们却——”
她没有说完。
她见过太多。
朝堂之上,为了名声,满门抄斩;深宫之中,为了清誉,暗箭横飞。
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却能压死人命。
方天星感觉到她气息微乱,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
“刘滢,冷静。”
他的声音低,却稳。
将她从翻涌的旧忆中拉回当下。
王员外低着头,声音发哑:“我们也没想到会成这样……若早知如此……”
“世上哪有早知道。”方天星打断他。
他语气并不尖锐,却带着理性的冷静。
“樱桃行事偏激。即便当日放过她,若她诞下孩子,未必不会再携子要挟。事情走到哪一步,都有因果。我们无法回头推翻,但可以止住后果。”
他说得公允。
既不全然指责,也不替人开脱。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出那支簪子。”他继续道,“凶鬼藏于其中,怨气相缠。只要簪子未归,王小姐便无法真正安息。”
王员外猛地抬头:“簪子……找到了吗?”
语气里掩不住的急切。
刘滢眸光一冷。
“员外为何如此激动?”她语调淡淡,“那簪子本就不是王小姐的。你们骗了我们这么久,如今反倒迫不及待想要结果?”
王员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空气一时凝住。
方天星忍不住在心里轻叹。
他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她不只温雅。
也锋利。
一句话,便能让一个七尺男儿无言以对。
难怪桑羽牙尖嘴利。
原来师承有自。
这些日子,她藏得真好。
方天星轻咳一声,将话锋重新拉回正轨。
“员外,”他缓缓道,“你方才提到德才如今闭门苦读。他现在人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