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反驳。
他只是平静地说道:
“我起誓——”
“慢着。”
桑羽忽然拦住了他。
“别这么快答应。”
“你还不知道我们公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她轻声说道:
“民间都在传。”
“中元庆典、七夕配对、点花钿仪式——”
“公主曾经当众发疯大闹。”
方天星点了点头。
“这个我知道。”
“刘滢和我说过。”
桑羽愣住了。
“公主……居然和你说了这些?”
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公主对他。
果然和别人不一样。
她心里最后一点担忧,也慢慢放了下来。
“既然这样。”
桑羽低声说。
“公主就交给你了。”
她再次磕下头。
方天星正准备把她扶起来。
忽然——
桥下传来刘滢兴奋的声音。
“喂!”
“你们还在上面干嘛!”
“快下来!”
“我的花灯亮了!”
那盏粉色莲花灯正顺着水流漂来。
正好漂到桥下。
方天星立刻侧身。
挡住了桑羽跪着的身影。
免得被她看见。
灯光摇曳。
花灯慢慢从桥下飘过。
方天星低头看见了灯上的字。
那是刘滢写的愿望。
——
“愿世间凶灵皆可被渡化,人间永享太平。”
方天星忽然想起。
很多年前。
他和师父也曾来万莲小镇放过花灯。
那时的他,在灯上写的是——
“愿世间凶灵皆被除尽,人间永享太平。”
难怪有时候,方天星总觉得刘滢像是另一个自己。
原来,他们心中都怀着同样的理想——愿人间永享太平。
他缓缓从桥上走下来,停在刘滢身边。
刘滢像个大孩子似的,兴冲冲地指着河面上一盏最耀眼的莲花灯。
“你看!我的莲花灯是全河里最明亮的呢!”
方天星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眼底却尽是柔情。
“你就尽管乐吧。花了三十文,这河里谁能比得过你?”
“哼!”
刘滢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又冲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方天星非但不恼,反倒笑得更深了。
不远处,锦程和砚秀刚放完花灯,正站起身来,一抬头就看见自家掌门笑得像朵花似的。
两人顿时面面相觑。
锦程压低声音道:“哎,砚秀,你说咱们掌门要是天天都能这么笑,不要老折腾我们,那该多好啊。”
砚秀连连点头:“是啊。我真希望公主殿下能一直留在道观里,不要回宫去。”
“也不是没办法的……”
两人正鬼鬼祟祟地嘀咕着,忽然,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背后飘来。
“什么办法啊?”
锦程和砚秀猛地一抖,差点魂都吓没了。
回头一看——桑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们身后。
桑羽慢悠悠地问:“我听说,只要成为掌门的直属弟子,就能一直留在道观里,是吗?”
锦程愣愣地点头:“留下是能留下,不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成为掌门直属弟子,就得断红尘、勤修行,以后还要接掌道观。咱们那位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怎么可能不婚不嫁、孤独到老呢?”
桑羽听完,低声嘀咕了一句:
“在道观里孤独到老……也总好过在深宫里孤独等死。”
“桑羽姑娘,你说什么?”两人没听清。
桑羽立刻摆摆手,转开话题。
“对了,你们掌门现在可收过直属弟子吗?”
“没有。”锦程摇头,“掌门接任也没几年,还没收过呢。我们这些人其实都拜在普心师父门下,学成之后就会下山。”
“哦……原来如此。”
桑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如果公主愿意拜方天星为师,那她很可能会成为他的第一个弟子。
届时,她在灵鸣道观中的地位自然不同。
皇上……恐怕也不敢轻易动她。
桑羽的眼中微微亮了一下。
这个计谋——
或许可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