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滢怎么也没想到——
方天星竟然替桑羽和于伟立了碑。
青石碑干净肃穆,碑文端正。
而在碑文下方,还刻着三个小字——
“流萤立”。
刘滢怔住了。
下一瞬,她的眼泪便再也止不住。
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落下来。
方天星见状,顿时慌了。
“喂——你别哭啊!”
“我弄这个可不是为了让你哭的!”
他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在身上乱摸。
“手巾呢……我明明有带的……”
结果还没等他翻出来。
刘滢忽然张开双臂。
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
紧紧抱住他的腰。
整个人都埋进他胸口。
“谢谢你,师父。”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进耳朵里便散了。
方天星整个人僵住了。
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声音甚至有些发哑。
“你……你叫我什么?”
刘滢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师父。”
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
“我这辈子……都是你的徒弟了。”
话出口,她自己反倒先害羞起来。
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方天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像忽然回神似的,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疼。
不是做梦。
这丫头——
总算是开窍了。
两人简单祭拜了桑羽与于伟。
之后,刘滢便跟着方天星回了灵鸣道观。
莲花苑在先前那场袭击中损毁严重。
不少女弟子受了伤,需要休养。
莲花苑也需要重新修整。
于是方天星索性把刘滢安置在自己的清苑。
清苑极大,院落错落,空房间多得很。
更何况刘滢是掌门的亲传弟子,住在掌门清苑,本也说得过去。
只是——
在有心人眼里。
这件事怎么看都不顺眼。
第二天清晨。
清苑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普心师父……掌门有令——”
守门弟子话还没说完。
普心已经一掌推开他们。
“滚开!”
她几乎是闯进来的。
“师弟——!”
“你给我出来!”
她的声音在清苑里回荡。
连住在前院的刘滢都被惊动了。
刘滢见是普心,连忙站好,双手举起行礼。
她毕竟是方天星的师姐。
按辈分,也是她的长辈。
要知道——
刘滢可是公主出身。
金枝玉叶,从不轻易向人行礼。
可普心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眼神里甚至带着明显的厌恶。
她径直往主院走去。
刘滢愣了一下。
手还僵在半空。
这时——
主院门口已经站着一个人。
方天星。
他一身白衣,手里提着剑。
显然早就等在那里了。
普心见状,反倒愣了一下。
“师弟。”
她皱眉。
“你这是想干什么?”
方天星语气平淡。
“那师姐呢。”
“你又想干什么?”
他的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
没有愤怒。
没有失望。
更没有伤心。
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反而让人心里发寒。
普心的手微微一紧。
她忽然发现——
自己竟然有些害怕。
她宁可方天星暴怒。
宁可他提剑冲上来,与她狠狠干一场。
可现在这种冷静。
反倒让人心里发慌。
从昨晚刘滢被皇家军追杀开始。
整个灵鸣道观——
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
所有人都仿佛很忙。
忙得抽不开身。
就连他这个掌门。
也恰好被一个小小的结界破损拖住。
方天星想了一整夜。
最后只得到一个答案。
道观里——
有内应。
而且这个人地位必须极高。
高到可以让皇家军避开他的结界。
高到可以命令守夜弟子按兵不动。
眼睁睁看着刘滢逃进山林。
方天星慢慢拔出剑。
剑锋对准普心。
声音依旧平静。
“道观的规矩。”
“师姐——”
“还记得吗?”
他看着普心。
想看看她会露出什么表情。
愧疚?
慌张?
后悔?
可是——
普心的脸。
始终冰冷。
没有一丝波动。
普心的目光冰冷。
“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师弟。”
她缓缓开口。
“我不能再让你重走师兄的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