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听人说话？！”

九阳踏入店中。

直视那老妇人。

没有任何寒暄。

只说了一句——

“那盏莲花灯，我要了。”

语气干脆。

不容回绝。

他顿了一下。

目光微沉。

“开个价。”

“或者——”

“说条件。”

这盏灯，与刘滢当年的那一盏——

一模一样。

他不信这是巧合。

璟泺也紧跟着冲了进来。

眉头紧皱。

明显不赞同。

老妇人缓缓抬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

像是浮起了一层冷意。

“客人……当真想要那盏灯？”

她声音低哑。

一字一顿。

“什么都——愿意给吗？”

九阳没有半分迟疑。

“是。”

答得干脆利落。

连停顿都没有。

璟泺在一旁听得头皮发紧。

差点开口阻止。

老妇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

阴冷。

干裂。

像是很久没有用过一样。

让人看一眼。

就起一层寒意。

“好。”

她慢慢点头。

“那客人——稍等片刻。”

“老妇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

她转身。

拄着拐杖。

一拐一拐地走入内院。

背影缓慢。

却莫名让人不安。

屋内。

瞬间安静下来。

九阳与璟泺站在原地。

空气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

忽然——

一道极轻的声音。

从内院深处飘来。

“……师父……”

很轻。

像是风。

却又清晰得不像幻觉。

九阳的呼吸——

猛地一滞。

“师父……”

这一声。

更近了。

更虚弱。

却带着熟悉到刺骨的感觉。

——白伊伊。

璟泺脸色一变。

“别去——”

话还没说完。

九阳已经动了。

身影一闪。

直接冲向内院！

“哎！你——！”

璟泺想拦。

却慢了一步。

九阳一脚踏入内院。

——世界，骤然变了。

原本破旧阴暗的店屋。

一瞬间。

化作一片花园。

阳光柔和。

花木繁盛。

各色花朵竞相绽放。

蝶影翩飞。

中央一座小小喷泉。

水流清澈。

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宁静柔和的弧线。

一切。

美得不真实。

九阳站在原地。

看着这一切。

唇角微微一勾。

“幻术。”

他语气轻淡。

甚至带着一点不屑。

“倒是用得不错。”

若是寻常鬼魂踏入。

只怕早已沉沦其中。

但——

用在他身上。

还差得远。

九阳抬手。

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脆响。

仿佛撕开了什么。

花。

枯萎。

树。

崩散。

蝶影化作灰烬。

喷泉干涸。

整片花园——

瞬间崩塌。

像是一层薄薄的幻影被彻底撕碎。

下一刻。

真实显露。

——四方内院。

阴冷。

压抑。

中央。

一棵巨大的桂树。

枝干苍老扭曲。

仿佛生长了千年。

而树上——

挂满了东西。

一条一条。

白色。

纠缠在一起。

鼓胀。

蠕动。

像是——

无数巨大的虫茧。

静静悬挂在枝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阴冷。

腥甜。

令人作呕。

九阳眼神微沉。

缓步走近。

伸出手。

触上其中一“茧”。

那东西微微一颤。

下一瞬——

“啪！”

整团猛地裂开！

粘稠的液体四溅。

一个面色青白的男人——

从中“掉”了出来！

重重摔在地上。

身体虚浮。

五官模糊。

却隐约还能辨认出——

人形。

璟泺刚冲进来。

看到这一幕。

脸色瞬间变了。

“……是魂魄吗？！”

九阳缓缓收回手。

目光落在那棵树上。

声音低沉。

“不是。”

他顿了一下。

眼底冷意翻涌。

“是——生魂。”

那棵千年桂树。

正在——

吸食这些生人的魂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