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刚话音一落,大堂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三姨的嘴张得能塞下一整个馒头,连手绢都掉到了地上。
连九阳也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所以,是你把她的魂从阴间拖回来,亲手炼成了厉鬼?”
刘德刚像被夸赞了一样,挺胸抬头,语气得意非常:“当然。她心有不甘,我只要稍加引诱,点一点她的执念,她自然就会被凶性反噬——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厉鬼。”
说到这,他忽然转向沈骏,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满足。
“本来,我只是想留下她陪我。”
“但骏儿你出生以后,我发现她……更有价值。”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自己做的是天经地义的大事。
沈骏听得脸色惨白。
一直觉得自己被命运压着打,被家族嫌弃、被同辈看不起,他都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结果真正把他往深渊里推的,是那个一直护着他、替他挡家法的父亲。
一瞬间,他像被剥光了最后一层保护。
白伊伊整个人都震住了。
——原来人间还真有人敢尝试人工炼鬼。
——人心只要足够黑,什么乱七八糟的道法都能被逼出来。
沈青却已经红着眼冲过来,声音几乎撕裂: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是你的亲儿子!你亲眼看他被嘲笑、被践踏、被整个家族当成废物,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一直以为,是我生了个不中用的儿子!原来……是你在背后动手脚?!”
“刘德刚,你给我说话!你倒是说话啊!”
然而刘德刚忽然安静了。
沈青越喊越急,情绪几乎要失控:“刘德刚!!你刚刚不是很会讲?现在怎么不吭声了?!你——”
“嘻——嘻——嘻——”
轻飘飘的笑声从刘德刚背后响起。
红衣厉鬼像玩弄布偶一样抱着他的肩,从他背后伸出头来,笑得阴森又幸灾乐祸:
“跟这种怨气冲天的泼妇说话,不管你讲什么都是错的吧,德刚哥哥?”
刘德刚依旧一声不吭。
白伊伊看着那笑容,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那厉鬼笑得太开心了,就像整个场面都是她精心安排的玩具。
“德刚哥哥,你怎么找了这么个凶巴巴的母老虎?”
红衣厉鬼从刘德刚背上慢慢探出头,语气又阴又娇,贴着他的脸轻笑,“她哪点比我好?倒不如你跟我走吧。我们下去做鬼鸳鸯……永永远远在一起,好不好?”
她凑得更近,声音甜得发腻,却带着腐肉味的阴寒。
刘德刚却只是盯着面前气得胸口起伏的沈青。
哪怕红衣女鬼贴得再近,他都半点反应也没有。
红衣厉鬼终于察觉不对,脸色扭曲成一抹狰狞:“德刚哥哥,你……你干嘛不看我?!”
她像疯了一样掐住他的脖子,指甲直接陷进肉里,嘶吼:“你喜欢我的!你一定喜欢我的!要不然——要不然你为什么一直找我?为什么把我留下?为什么想见我?!你是想和我一起的,对不对?对不对?!”
“我不管了!你就是我的人!”
“你现在就跟我一起下去!我们要永远绑在一起!”
话音刚落——
咔嚓!
她猛地一拧。
刘德刚的脖子被她生生折断。
“德刚——!!”
“爸!!”
“哎哟喂,姐夫你……不会反抗的吗?”
三姨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腿软得动都动不了。
大堂所有人都被吓得魂都飞了。
沈青手中的剑几乎是自动回应主人的愤怒,“噌”地飞出手,带着寒光直冲女鬼!
红衣厉鬼尖叫一声,从刘德刚背上翻身落地,却还在狂笑——
像得了便宜似的。
刘德刚的身体失去支撑,整个人突然变得轻飘飘的,随即往前倒去。
沈青眼泪都来不及掉,扑过去接住他。
沈骏也紧跟着冲上来,双手一起托住父亲的身体。
刘德刚被扶着时,眼帘颤了颤。
他靠在沈青肩上,快断气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懊悔:
“……对不起。”
沈青胸口剧痛,却只觉得这一声来得太迟、太薄,薄到风一吹就要散。
她想骂他,想狠狠揍他,想让他为这些年的荒唐偿命——
可终究还是扶着他,任他平静离开。
“呵。”
红衣厉鬼捡起沈青的剑,指间稍微一用力,咔嚓一声直接折断。
她抬头看向众人,笑得面目可怖,仿佛撕裂的皮肤都露出了骇人的森白。
“这种玩意儿,也敢对我亮出来?”
所有人瞬间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