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做贼似的小心翼翼，但燕夙连眼皮都没抬。等那团东西扑过来的时候，他稳稳地伸手把人扶住，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整个A市，敢这么闯他房间的，也就那么一个人。

“你们剧组是吃人肉的吗？”他懒懒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刚才那通电话留下的倦意，“瘦那么多。”

沈清阑趴在他床边，撇了撇嘴，一脸控诉：“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竟然不出来迎接我？”

“谁知道你回来了。”燕夙闭着眼，语气敷衍。

沈清阑轻哼了一声，也不闹了，忽然正了正神色：“说正事。”

燕夙这才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这有个综艺，”沈清阑说，难得没有拐弯抹角，“要带家属去。”

“说清楚。”

“哎呀~就是那种，邀请我们这些结婚的、谈恋爱的去拍综艺嘛。”沈清阑比划了一下，“每个人要带一个家属，或者知道双方关系的好友。反正就是那种……你懂的吧？”

燕夙面无表情：“所以？”

“所以——”沈清阑凑近了些，眨巴着眼睛，声音忽然拉长，带上了一股黏糊糊的糖分，“去嘛，哥哥~”

“不去。”

“哥哥~”

燕夙把脸偏向另一边。

“哥哥哥哥哥哥~~~”

燕夙闭了闭眼。

很好，谁都玩不过这位祖宗。

“行了。”燕夙掀开眼皮，声音里带着认命的无奈，“去。”

沈清阑欢呼了一声，扑上来就要抱，被燕夙一巴掌挡开。

“起来，重。”

“你刚刚还说剧组吃人肉！”

“吃人肉也没见把你吃轻。”

沈清阑瞪了他一眼，却还是笑嘻嘻的，搬着椅子坐远了些，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这个综艺的流程和嘉宾阵容。燕夙半听着，偶尔应一声，大多数时候只是闭着眼，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想别的什么事。

沈清阑心满意足地收了声，靠在床边开始翻手机，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录制时间不长”“你就当去度假”之类的话。燕夙没再听，重新闭上眼，任由那只聒噪的“小祖宗”在耳边嗡嗡嗡。

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细缝，有光漏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地板上……

他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缩进黑暗里。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雨声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他没听清。

也不想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