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我就不进去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他人声。
门口的声音持续响起。
“要多休息一下,你就是太劳累了,这两天好好放松放松,要记得按时吃药,具体的使用方法和服用量我都写在盒子上了,看得懂吧,我再讲一遍,你看啊,这个药一天一粒就行了,别吃多啊,还有这个营养素,冲泡的,一天一剂,你别不吃,身体能量补充好了才能恢复得快,还有这个是外用的,你看着涂就行,这是眼药水,一天滴两支……别嫌麻烦,都用一下,就用那么几天就行。
“然后还有吃饭……”
霍祁很上心,接到邹荔电话时他直接被吓清醒了,那时他还因为前一天宿醉而躺被窝子里缓神,听到林痕痕受伤后立马弹跳式起床,连脸都来不及洗就出了门。
好在出门的路上霍祁又收到了邹荔发的消息,对方跟他描述了更多具体的情况。
“没事就好。”
霍祁稍微放下心来,干脆在去实验室之前转道先去了一趟校医务室。
作为经常跟实验室打交道的人,霍祁对于人员受伤也有过一些经验,加上有专门学习过一些相关的医学知识,倒是能有针对性地买好药,甚至早已习惯对受伤人员进行一些叮嘱。
在实验室的时候林痕痕已经吃过一片过敏药,只是过劳加上身体消耗,她的精神状态仍然糟糕,还需要好好休息。
霍祁便提出要送林痕痕回家。
等此时到了林痕痕家门口,霍祁礼貌止步,只是嘴上不停,还在一个劲地叨叨。
“你啰嗦了,霍祁。”吃药,休息,吃饭,这已经是第五轮了。
霍祁没忍住最后再挣扎,“我还没说完,还有吃饭最好清淡简单点,一定要谨防过敏原,你这个不是食物摄入导致的过敏,是化学物质引发的,所以要格外小心,杂七杂八的别碰,免得受到刺激。”
“好。”
“哎……你别嫌我啰嗦,其实实验室刚拖完地,地面肯定是润的,以你平时的状态不可能毫无察觉,你就是休息的时间太少了,对精神消耗太大,搞得连防护措施都没做到位!所以!你一定要多休息,别把身体熬坏了。
“就安心给自己放两天假吧,项目你不用担心,到时候开会时我们和大家说一声,咱们也不急着立马进入新阶段,特别是现在情况变得更特殊,二十六种致癌物质都有了,我们也可以再多花两天时间测测数据啥的。
“总之!咱们有的是时间,不必操之过急。”
“好,谢谢。”
“嗯,那我先走啦。”
“辛苦,拜拜。”
“诶,没事!来,药你拿着,我走了,拜拜哈!”
林痕痕默默接过霍祁手里的袋子,保持着礼貌目送对方离开,同时伸手拉开房门一边往里迈进去。
门关上,准备转身换鞋。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触感忽然包裹住林痕痕的指节,她手突然被轻轻握起,手上的药袋子也被接过。
周与浠顺手将袋子放在自己腿上,专注着将她的手轻轻拉到眼前。
“你过敏了……
“做实验弄的吗?
“我好久没看到你了,你还受伤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好痛啊……”仿佛开了共享疼痛一般,周与浠越看眉头皱得越深,连带着语气也越来越伤心,“我都好几天没见到你了,我每天一个人在家,好想见你……对不起……”
除了痒林痕痕倒没觉得痛,倒是刚才以为被人偷袭,她差点下意识就打出一套擒拿格斗术了。好在对方出声快,她及时反应过来,才让这位腿残人士免受轮椅被掀之苦。
林痕痕低头看向面前自顾自说着话的周与浠,见他没有抬头。
不过怎么好像哭了。
声音和手都在轻微地颤抖。
“不用对不起,不痛,我没事。”林痕痕安慰两句,顺便搭起话,“这几天恢复得怎么样?”
话音刚落,林痕痕便看见蓬松浅色卷毛的脑袋之下突然滴落出两滴水珠,化在了林痕痕依然泛红的手背上。
还未做出反应,只见周与浠急忙先一步抬起另一只手,借着缠着的纱布把水擦干,又将她的手轻轻移开了些,嘴里闷闷地再次吐出一句对不起。
“哭什么?”小黑爬出来欺负他了?
周与浠挺难过的,本来听到门外动静他一个激动立马翻身上了轮椅,却在即将开门时,恰好一字不落地听完了外面的对话。
从他们的对话中周与浠听出林痕痕在实验过程中不小心过敏了,还听说她休息少,状态也不好……
他很担心,又想起林痕痕最近忙得神龙不见尾的,好几天都没能和她交流上一句话,于是连带着几天没见面的想念和内耗了几天的委屈,一同涌上了心头。
或许早在听到动静的瞬间周与浠就忍不住红了眼,听到她劳累和过敏后情绪更甚,这下林痕痕一句关心话,彻彻底底让他绷不住了。
毕竟周与浠这人喜欢“顺杆往上爬”,对着一些他认为有必要的关心他的人总是习惯暴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于是在那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被放大后,他忍不住流下几滴带有撒娇意味的眼泪。
林痕痕却不会应对这样的情况,她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所谓有必要的人,她更看不出对方是在撒娇,她表情里充满疑惑,有些无法想象眼前这人在这短短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