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睁睁地看着地上的人被他放跑……
而罪魁祸首正踩着小白的尸体骄傲地朝她扬着头……
她冷漠地转身,想着这仇我记住了。
他却不知好歹地缠了上来,还非要抱着她不肯撒开。
太傻了,她一点也不喜欢和这个傻子周旋。
结果小傻子第二天又来了。
她依然不想理,可却甩不掉。
“你长得好可爱啊!
“你怎么不笑呢?
“你笑起来肯定特别好看!
“我教你怎么笑吧!
“妈妈说我人见人爱!我觉得你也是!”
她受不了,用力推他。
“你推我干嘛?
“这么可爱,还这么有劲!
“好棒!”
她踢他,又被他躲开。
“啊,不要这样哦~你是和我一样可爱的妹妹!可爱的小朋友不能凶凶的!”
她转身想走,却被他追上。
“你是不是不会说话啊?
“没有人和你玩吗?
“我来教你玩游戏呗!
“我带你去我家!
“我和爸爸妈妈一起和你玩!”
太吵了,他为什么要长个嘴巴……
“你不喜欢一起玩吗?”
“不喜欢。”
“你会说话!”小傻子笑得更开心了,“那就我和你玩!”
“你笑了!”
“没有。”
“你又说话了,我把你治好了~
“可爱可爱,不笑也可爱,笑了也可爱,你好漂亮喔~
“我能亲你吗?”他凑在她面前,“木马!”
她皱着眉后退,“走开。”
“我喜欢你呀!
“我们做朋友吧!
“我叫小溪!”
接下来的几天,小溪每天都会来找她玩。
她其实不是福利院的孩子,上次是回来报仇的。可还没成功就被小傻子搅乱了,小白还被他踩死了。
她报不了仇了……
她还是每天来了福利院。
福利院里面的小孩都不和她玩,他们说她很凶,说她没有温度,说她分明是怪物。
只有他傻,什么也看不出来。
推他打他凶他骂他,他却还要傻乎乎地继续粘着她。
她甚至没有理他,他却非要和她待在一块,明明大多都是他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
他就这么傻,要什么时候才能感觉到,她其实充满恶意?
“你为什么不爱笑呢?”小溪认真地问她,“熠熠妹妹和你长得一样可爱,她就很爱笑,甜甜的,可你好像看起来怪怪的……
“你应该这样。”
胖乎乎的小手倔强地伸向她,摸着她白嫩嫩的小脸,想要给她的软萌萌注入灵魂。
“笑了……”小溪却皱着眉思考,“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嗯。”
“你怎么了?”
“宠物,死了。”
“啊!什么时候死的?”
“几天了。”
“怪不得你看起来这么伤心……”小溪忙上前去抱住她,轻轻拍拍她的后背。
“你只有一只宠物吗?”小孩子的情绪过得快,他又笑起来安慰她,“你多养几只不就好啦,死了还有别的宠物,就不难过了!”
“……”你以为有那么好抓吗。
“它可以不死的。”
“为什么?”
“被你踩死了。”
小溪听懂了。
这句话在他的小脑袋瓜里炸开了,他那双小圆眼睛瞪得大大的,猛然间惊讶地往后退开。
她终于在他脸上看到了害怕……
于是她上前,用力将他推在了地上,这次成功了。
她想要问他,“你很怕吗?”
那个女人说过,所有见过她的人都会害怕她,不会有人喜欢她。
她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好像是的……
他单纯的眼神里分明变得惊恐。
那就害怕吧,她喜欢看他们害怕的反应。
他似乎很难接受,又立马站了起来,他捧住她的脸,执着地想要更正,“你对我再笑一笑好不好?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好不好。”
她冷眼看着,没有给出反应。
真是让他失望了,她不会笑。
她看他抓狂,看他流眼泪,莫名有了奇异的快感。
只是她没有想到,他说他明天还要来,还说要她等他。
她没答应,转身走了……
第二天她去了。
“骗子。”
原来是故意骗她的……
他是骗子……
可她等不了小骗子了。
有人来了,说要接她走。
她被带走了。
等到再回去,她发现他好像走了,还留下一棵树。
院长告诉她,这是一棵幸福树。
哦,所以,他真的走了……
她知道,小溪很善良,是和她完全相反的,他的世界很美好,留下来的一切也都是美好的。
没有人知道,那时看起来没有温度的小坏蛋也会被浓烈的善意浸润,或许是冰冷的内心里唯一一点恻隐。
她想,那就将这棵树养大,替他,将他的幸福养大……
如同她内心某一处隐秘的证明。
于是她开始和小树相伴成长,小树成为了她童年里,唯一不再离开的伙伴。
只是经过了许多轮四季的变迁,再次越过某个绿意盎然的晴天夏日后,小树没了。
像是特意安排好的,等她终于发现时,早已烟消,早已云散。
她愣愣地站在光秃秃的彩色地板上,望了好久……
至此,那个小傻子在她的世界里彻底没有了痕迹。
他彻底走了。
这没什么,应该没什么的……
这大概说明,幸福已经落到了实处。
只是,她也会遗憾,原来幸福树消失的时候,她真的会触动,心口会变得酸胀,大概是不舍……原来那棵树早已生了根,发了芽……
那天,林痕痕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只记得挨过那些痛意后,她还是接受了。
再后来她重新种下了一棵小树,并且认真挑好位置,还找了个人守着。
“帮我看好,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的!漂亮姐姐!”
又好像没过去多久,小树再次生了根,小树发出了新芽。
“你看!在那儿,那儿多了一棵树!”终于等到林痕痕回来了,小艺像发现新大陆般指着那处,向林痕痕汇报着发现的最新消息,“好巧啊,姐姐你那棵小木树和那棵树是同一种树对吧?我看到之后才发现你做的超逼真诶!”
林痕痕愣愣地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
几乎是抑制不住的发颤……
茫然的轰鸣向她施压,同异样的感受一起,仿佛从她的血肉里穿透着,细细麻麻地往外冲破,如同暴虐的火山奔涌,却失去了火花。
她僵住,在一瞬间将周遭的一切都忘却……
幸福树。
她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声音。
他好像回来了……
命运之线萦牵,穿透黑白时光的横截面,被打乱的梦境零碎重组,终究消散成点。
以为泯灭……却在终点与起点。
在纯黑色眼眸中倒映着,看镜头画面中熟悉的人影……
串起往日昔年。
……
“我叫小溪,就是福利院外面那条小溪!”
……
“小溪小溪!”
……
“小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