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楒站在原地,望着那一蓝一白两道身影转过山坳,最终消失在苍茫的树影里。心头莫名空了一块,风灌进去,凉飕飕的。
她总觉着,这一趟定会生出什么变故。却说不清究竟是吉是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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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急,惊起林间宿鸟。
中春的风仍带着料峭寒意,鼓荡起二人的袍袖。蓝色如静水深流,白色似冷月凝霜,两道残影划过青翠的山野。
行至一处僻静山弯,莫奕厥忽然勒马,速度不着痕迹地慢了下来。他策马贴近文堪,声音压得极低:
“树后面有人。”
文堪神色未变,只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搭在缰绳上的手,已缓缓移向腰侧剑柄。
他翻身下马,衣袂如白鹤敛翼,落地悄无声息。甚至未朝那方向多看一眼,只反手将剑柄向斜后方倏然一送——
冰冷的、裹着鲛皮的剑柄末端,精准地抵在了一个粗糙滚动的喉结上。
“垃圾。”文堪的声音比剑柄更冷。
树后蹿出四五个手持柴刀的汉子,将二人围住,眼神惊惶又凶狠。为首一个疤脸壮着胆子喝道:
“放、放开我们老大!东西留下,我们……两清!”
莫奕厥轻笑出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两清?我们几时有过账?”
文堪目光扫过,忽然定在那被制住的土匪头子腰间——
一枚褪色的旧香球,丝绦已磨损,却系着一块质地上乘、雕刻着缠枝莲纹的羊脂玉佩。
他瞳孔骤然收缩。
指尖力道微松,他逼自己声音平稳下来:“这香球,哪来的?”
那土匪眼珠一转,倒也不傻:“扬州……扬州城外抢的!你喜欢?放了我们,这玩意归你!”
莫奕厥也看清了那香球,面色骤然沉凝。
“成交。”文堪话音未落,已迅疾夺过香球,剑柄却未移开半分,“从谁手里抢的?说清楚。”
“一个……一个穿青袍的算命先生!姓苏!就在扬州城外十里坡!”土匪一口气说完,几乎瘫软。
文堪撤剑。那人连滚带爬逃入同伙中,一行人顷刻间作鸟兽散,没入山林。
文堪翻身上马,与莫奕厥对视一眼。
香球静静躺在他掌心。缠枝莲纹温润,却透着不祥的寒意。
他们继续前行。
奔向南方那座埋着往事、也可能藏着真相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