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步入客栈。文堪为苏绘单独要了间上房,安顿妥当后,才想起自己编造的那个借口。
他引苏绘至自己房中,指了指正一脸警惕盯着来客的莫奕厥,面不改色道:
“苏先生,这便是我那‘丧妻郁郁’的弟弟。有劳先生费心了。”
莫奕厥被那口糖葫芦噎得满面通红,咳了半天才缓过气。他瞪大眼睛看着文堪,又瞥了眼旁边气定神闲的苏绘,一时间竟不知该先反驳“丧妻”这个离奇设定,还是该追问这陌生男人的来历。
苏绘却已从容撩袍坐下,狐狸面具微侧,似乎真的在端详莫奕厥。半晌,他慢悠悠开口,嗓音仍是刻意压低的沙哑:
“这位公子印堂发暗,目光游离,确是心有郁结、神思不属之相。不知尊夫人是何时过世的?因何故去?”
莫奕厥:“……”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狠狠瞪向文堪——你这编的什么破故事!
“内、内个……”莫奕厥猛地站起身,糖葫芦签子都攥弯了,“哥哥我头突然好痛!得先回房躺躺,这事儿……咱明日再议!”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风般卷出了房门,只留下“砰”的一声关门余响。
室内骤然安静下来。方才那点刻意营造的“问诊”气氛消散无踪,只剩下一片微妙的尴尬。
苏绘似乎也怔了一瞬。他缓缓站起身,手在空中无意义地划了两下,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朗,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文公子,我也先回房了。”
“文公子?”
文堪抬眸,目光如静水深流,稳稳落在他身上。
“我似乎……从未向先生提过自家姓氏。”
苏绘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