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今天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没有花轿,没有喜堂,没有宾客。”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只有你,只有我,只有这座坟,只有这些风。”
“你愿意吗?”
“求之不得。”
他看着杨朔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在动,像水面下的暗涌。
一拜天地。
他拉着杨朔,转身面向天地。两个人并肩站着,风吹起他们的衣角,吹动他们的发丝。他们弯下腰,深深一拜。天地为证。
二拜高堂。
他们转向那座没有碑的坟。荒草在风里摇晃,像故人在轻轻点头。他们弯下腰,深深一拜。父母在上,江家的列祖列宗在上。
文堪站直身,转过头,看着杨朔。杨朔也在看着他。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里的自己。
夫妻对拜。
两个人同时弯下腰,深深一拜。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桃花将开未开时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甜。太阳终于出来了,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座没有碑的坟前。
杨朔站直身,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支簪子。白玉的,簪身上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那是多年前,杨朔从惊马前推开文堪时,簪子磕在青石地上留下的。后来杨朔找人修好了,他替他收着,一直收了很多年。
“这是你的。”他把簪子递给文堪,“我一直替你收着。”
文堪接过簪子,低头看着那道裂痕。他看了很久,“你帮我带上吧。”
杨朔抬手将玉簪叉在眼前人的发间。
“疏谨,我爱你。”
杨朔看着他,伸出手,牵住了他的手,文堪回握住他,手心的热度互相感染着,两颗心同频的跳动。
“生生世世。”杨朔说。
文堪看着他。“与君相伴。”
远处,太阳越升越高,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风停了,荒草也不摇了。世界很安静,安静得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