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她站起身,“我走了。”
她没有看文堪,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把剑。很小,很短,像是给小孩子玩的。
“他小时候想要的那把剑。我一直留着。”
文堪看着那把剑,没有说话。杨清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文堪。”
“嗯。”
“他交给你了。”
文堪站起身,看着她的背影。“好。”
杨清宴没有再说话。她掀开帘子,走了出去。阳光从外面照进来,亮得刺眼。帘子落下,她的背影消失了。
那天下午,文堪收到方灿的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京城的事,我来处理。你们别急。文堪看完信,觉得有些不对劲。方灿的字一向潦草,但这封信写得太工整了,工整得不像他。他把信递给杨朔。杨朔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没有说话。
方灿是在三天后离开的。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走的,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他走之前,去了一趟叶辰的墓。
方灿一个人站在叶辰的墓前,站了很久。没有带酒,没有带花,什么都没有带。只是站着。他忽然觉得累了,便靠着墓碑坐了下来。叶辰本是没有墓的。他的尸首被扔到乱葬岗之后,是文堪挖了出来,埋在了大同寺的梅花树下。和方灿的衣冠冢一起。一座有尸骨,一座没有。一座住着他,一座住着想念他的人。
他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最对不起的人,是我。”
风从梅花树间穿过,叶子落下来,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膝上,落在他脚边。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又说:“我最对不起的人,也是你。”
方灿知晓这本书里的一切。他知道结局,知道过程,知道每一个人会走向哪里。所以他去找了叶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他把他带回山上。后来,莲舟一吻定终身,死生同卧共浮沉。
那是另一个故事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故事。没有棋盘,没有棋子,没有观棋的人,也没有路过的人。只有一叶莲舟,一树梅花,一壶浊酒,一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