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大喜的日子,提那个男人干什么?”乔冬漫主动终结话题,她还是希望好朋友能够开开心心的。
这时DJ换了一首音乐,竟然是她大学时喜欢的那首,那时候她还在设计系,还在画图。
她记得大二专业课,她的方案被老师投在屏幕上——“你们看孟书杳这个处理,很聪明。”她坐在下面,手心出汗,那时她想,我能做这一行,我可以。
歌停了,她放下酒杯,发现手在抖。
“我去趟洗手间。”乔冬漫点点头,继续欣赏薄肌型男。
她没有去洗手间,而是推开木门,站到了夜风里。
外面是一条窄巷,石板路被灯照得发亮,对面是那座老宅的山墙,檐下挂着红灯笼,光线落在木窗棂上。
外面反而很安静,所以,她轻易就能看到那个人。
他站在巷子对面,手里拿着一把卷尺,贴着山墙的砖缝,正在量一块砖的厚度。他量得很专注,红灯笼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先照亮了他修长的手指,然后是结实的小臂,宽厚的肩膀,最后是英俊的脸。
沈西洲。他怎么在这儿?
孟书杳心情有些复杂,觉得还是不要在这时候见面的好。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逃跑,已经被男人的目光锁定。
“孟书杳。”
磁性醇厚的声音,一如往昔,光影交错,一下子让她回到了十年前,十年前在大学展厅里,他也是这样叫她的。毕业一别,他们也有十年没见了。
“沈西洲。”她努力挤一个笑容,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现在挺狼狈的。
沈西洲微微点了一下头,把卷尺收进口袋,相机挂回胸前,就很自然地跟孟书杳聊起了眼前的宅子,仿佛他们本就该在这里相遇。
“这座宅子的砖,每一块的厚度都不一样,”他说。“师傅砌的时候,是顺着木结构的高低来的,不是先有砖墙,是先有木架,墙是填上去的,真是巧妙。”
他说的那些词——顺木、填墙、厚薄砖——她很久没听到了。
然后她听到他说:“孟书杳,如果笑不出来,可以不用笑的。”
孟书杳的脸色微变,沈西洲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总是能快速地捕捉到她的情绪。
只是,不笑怎么可以?无论什么对她干了什么,她都要笑着活下去呀。
沈西洲没再说什么,只是从包里拿出了一盒热饮,一只铅笔从包里掉出来了。
沈西洲将热饮递给孟书杳:“先暖暖手。”
然后低头将掉在地上的铅笔捡了起来,孟书杳眼尖,发现是跟她喜欢的一个牌子的铅笔,她记得大学时沈西洲用的是一种没有牌子的铅笔,那时候其他人都开玩笑说沈西洲是隐形富豪,连铅笔都是定制的,他什么时候换了这款?
酒吧的门从里面推开,乔冬漫探出头来。
“孟书杳你掉——”
她看见了对面的人,话卡在半截。
“沈西洲?”
“是我,乔冬漫。”
“沈西洲,你居然还记得我?”
沈西洲微微笑一下,说:“我的记忆力不错。”
乔冬漫意识到了孟书杳的一丝尴尬,跟沈西洲寒暄了几句就想着拉她走。
“走,回去喝酒,沈西洲,不好意思啊,今天我们有事,以后再约。”
“以后是什么时候?不如加微信约一下。”说完,沈西洲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准备扫码。
乔冬漫是没有想到昔日高冷男神突然这么进取,怔愣了一下,乖乖拿出了手机,孟书杳也不好拒绝。
于是,沈西洲微笑着加了两人好友。
真是魔幻了。
“书杳,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你告诉我高岭之花沈西洲刚才跟我们要微信?”
孟书杳被她这模样逗乐了,笑着说:“你没看错。”
“孟书杳,你过分了啊,你这什么表情?我说你就是重色轻友吧?我刚才那么逗你,你都一脸严肃,怎么看到沈西洲,你就满面春风?怎么的,你们两个旧情重燃了?”说完就觉得自己说错了,马上闭上了嘴。
“我检讨,我不该这么说,我自罚三杯。”说完,真就连喝了三杯。
孟书杳倒是很平静,“冬漫,我跟他哪有什么旧情?”
“是是是,如果你跟他有旧情,还有方文柏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