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孟书年也打来了电话,那时候孟书杳还没有起床,她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现的三个字,没有接,他打了三次之后就没有再打过来。
孟书杳觉得好笑:这个弟弟求人的耐心也不过如此。
然后,她看到了母在凌晨四点发来的消息,短短一行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她还没完全苏醒的意识里。
「书杳,书年的事你别管了,他自己在想办法。」
想办法,他能想什么办法?
她猛地坐起身,快速地拨了回去,母亲接得也很快,背景里有煎东西的声音。
“妈,书年的事怎么解决的?”
母亲的声音支支吾吾,像做了亏心事被抓了个现行,她说书年昨天出门了一趟,回来就说钱的事解决了,别的什么都没说。孟书杳心下一沉,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他找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吐出那个她最不想听到的名字——方文柏。
母亲语速忽然变得极快,像要把这件事赶紧翻篇,她说书年也是没办法,三十万不是小数目,她说方文柏说不用利息,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还,她还在说,方文柏这个人其实不坏……
“他让书年写了什么?”孟书杳的声音低沉,任谁也能听出她在强忍怒火。
母亲顿了一下,她说不知道,她没看到过,但她的声音明显开始发虚,这么蹩脚的借口,显然是站不住脚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孟书杳没有再追问,她太了解方文柏了——他借钱从不要利息,他要的可比利息贵多了,他才没有那么好心帮孟书年,他是想让她走投无路,乖乖回去做他最听话的奴隶。
她不能坐以待毙,孟书杳直接打电话将方文柏约了出来。
一段时间没见,方文柏没怎么变,依然是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只有最熟悉他的孟书杳能看出他几分不同——领带的颜色跟衣服有些不相配,皮鞋也擦得不够亮……
方文柏给孟书杳点了一杯拿铁,给自己点了一杯冰美式,孟书杳也不矫情,根本就没有什么开场白,直接就说出了自己想问的:“方文柏,孟书年到底承诺了你什么?”
方文柏微微一笑,淡淡说:“书杳,我说过有事可以找我的。”
孟书杳其实真的一句话也不想再说,看着他志得意满的样子,她真的很想扭头就走,但是,她知道她必须弄清楚。
“别兜圈子了,到底是什么?”她压制着脾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因为她知道,她越生气对面坐着这个男人就越得意。
方文柏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张借条,孟书杳拿过去一看,人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孟书年好胆量,他竟然敢将他们的房子抵押给了方文柏,还声明半年就还钱,他拿什么还?她这个弟弟怎么这么天真,他以为方文柏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一家加在一起也斗不过他的,他知不知道,如果还不上钱,他跟爸妈都要露宿街头?
“书杳,其实我们是一家人,只要你回来,这些都不算什么。”方文柏欣赏着孟书杳的表情变化,继续微笑着说道,仿佛这件事本就应该如此收场。
孟书杳此时有一种深深地疲惫感,她顶着别人异样的眼光,在流言蜚语中坚持不懈,以几乎净身出户,无处所依的代价离开了这个男人,现在却发现这张网她还是没有挣脱。
“方文柏,你到底想要什么?”她太累了。
“书杳,我说过,你想出去透透气,我可以放你出去放松一下,现在应该也休息够了,是时候该回来了。”说完,他伸手过去准备覆上孟书杳的手,孟书杳飞快地收回了手。
“方文柏,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已经不想再跟你生活在一起。而且我们已经离婚了。钱我会按照你们约定的时间里面还给你,其他的事就不要再说了。”说完,孟书杳也不等他反应,拿起包就走出了咖啡店。
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办法,只觉得千头万绪,一筹莫展,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拧成了一团乱麻。
她以为的新生活,并没有那么好开始。
孟书杳从超市买了一打啤酒,买了几个卤菜,提着回到了还未完工的工作室。
等到乔冬漫来找她的时候,她已经喝醉了。
乔冬漫担心得要死,天气渐冷,此时B市的夜里温度有点低,她这样喝醉实在容易生病。
乔冬漫过去想要扶她站起来:“书杳,我们回去。”
孟书杳喝得东倒西歪,甩开她的手:“回去,回哪里去?冬漫,我没有家……我已经没有家了。”
“那回我那里去,好不好?”
“不好……”孟书杳的声音带着哭腔,一把将乔冬漫抱住,“冬漫,我的要求不多的,只要有一个温暖的家,有一个自己的事业就可以的。为什么这么难?这么久这么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