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坚信,六个月之后,会有下一个项目。
工作室里那面她亲手铲的墙被保留了下来,红砖裸露,既怀旧又特别,算是做一个纪念。
孟书杳站在那面墙前面,三十二岁,负债三十万,未来可能还有数不清的坑要填,但好在,她知道她要做的事业正在一点一点变好。
工作室完工那天,乔冬漫拎着两杯奶茶来验收,她在二十平米的屋子里转了三圈,摸了摸那面红砖墙,惊喜地说道:“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她举起奶茶杯碰了一下孟书杳的杯子,语气轻松随意:“恭喜孟老板要正式开业了。”
晚上,乔冬漫在“有光”上发了第二篇关于孟书杳的报道,配图是天窗落下来的那束光,标题只有四个字:她回来了。底下是乔冬漫自己拍的几张图——咖啡馆那面被她保留下来的老窗框,石峪村祠堂的测绘图,文创店工地上一盏还没装的夹丝玻璃天窗。
张张都没有孟书杳,但似乎每一张都是她。
孟书杳刷到那篇推送的时候正坐在工作室那面红砖墙前面,她把文章从头看到尾,看到最后一行字——乔冬漫写的:“有人问,十年没做设计了,还能不能画?她不语,只是用行动去证明。”她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冬漫,谢谢你。」
乔冬漫秒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附带一行字:「开业不得请吃饭?我要吃火锅,你亲手调蘸料。」又追了一条:「把沈西洲他们也请来吧。」
她看着屏幕上“沈西洲”三个字,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当然。」
火锅约在周六晚上,地点在工作室附近一家铜锅涮肉,孟书杳到得最早,把碗筷摆好,按乔冬漫的口味调了两碗蘸料,乔冬漫和程晏清前后脚进门,程晏清手里拎着一盆发财树,说“孟老板,恭喜发财啊!”
沈西洲最后到,他今天穿着咖色的麂皮夹克,内搭是黑色半高领的毛衣,整个人显得利落又精神,再加上他接近190的身高,一进门就很自然地吸引了不少目光。
乔冬漫也看得眼睛发亮,咬着吸管,在孟书杳耳边调侃:“死丫头,吃得真好。”
把孟书杳吓得一口饮料差点呛到气管里去。
“好好好,我收回,你还没吃到。”
沈西洲送给孟书杳的是香薰礼盒,搭配的是陶瓷的底座,香薰味型跟孟书杳之前在他车上闻到的差不多,整个礼盒看起来低调又奢华。
孟书杳赧然:“本来说好的是感谢你们的,现在倒又要你们破费了。”
程晏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原来,沈老板最近在百忙之中,日以继夜纯手工打造的熏香是要送给孟老板,羡慕了。”
说完,那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沈西洲解释道:“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我只是觉得自己做的东西比较安全,且香型好把握。”
孟书杳眼神有些躲闪,微笑说了谢谢。
这家火锅店虽然铺面不大,但是味道不错,价格合适,孟书杳给大家调了调料,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暂时只能简单地请大家吃一顿了。”
沈西洲接过调料,说:“请客吃饭重要的是心意,这个挺好的。”
乔冬漫积极地向两位男士安利孟书杳调的小料:“你们吃吃看,绝了。”
沈西洲试了一下,果然很好吃,铜炉的水在沸腾,白雾升起来,在烟雾缭绕中,他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才华横溢的人回来了。
程晏清则懒懒地提醒:“好吃是好吃,乔女士还是悠着点,别吃多了。”
乔冬漫扔过去一片生菜。
铜锅里的热气还在往上冒,咕嘟咕嘟的,把窗外的冷风隔在了另一层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