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你也知道疼?”方文柏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他根本不在乎这里是什么地方,在他扭曲的逻辑里,孟书杳就是他一个人的私有财产,他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他猛地将孟书杳往怀里一拽,试图强行将她从病床边拖走,这时,沈西洲左手猛地探出,精准而狠厉地扣住了方文柏正欲施暴的手腕,那一瞬间,他眼底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温存与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惊的寒芒。
“方律师,”沈西洲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里是医院,你想在我的病床上行凶?”
虽然他的右手受了重伤,但他左手的力道却异常惊人,方文柏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一下子几乎动弹不得,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沈西洲,还敢还手:“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连手都废了的废物,也配拦着我带我老婆回家?”
方文柏猛地用力甩手,沈西洲右手腕上的纱布在他剧烈挣扎的力道下很快就崩裂,鲜血几乎是立刻就从纱布的缝隙里渗出来,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流下,但沈西洲的手仍然像铁钳一般,没有松开。与此同时,他顺势将孟书杳往自己身后轻轻一护,自己也从病床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纱布上瞬间渗出了更刺目的鲜红,滴在被子上,落下几小朵血点,因为疼痛他的嘴唇泛白,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方文柏,眼神里那股一贯的淡然此刻变成了冷铁般的警告。
“她现在不想跟你走,你看不出来吗?”
方文柏的眼睛猩红一片,强烈的羞耻感烧得他几乎失去理智。
“你找死——”他握紧拳头就要挥向沈西洲的脸。
“方文柏!”孟书杳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尽全身力气推向他的胸口,方文柏趔趄着后退了两步,然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孟书杳!!!”
她张着双臂挡在沈西洲身前,浑身发抖,手指在空气中痉挛般攥紧又松开,但眼神像被点燃一样灼灼发亮:“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没有资格管我,更没有资格在这里对我身边的人动手!”
方文柏的脸色从涨红变成铁青,他上前一步正要绕过她去抓沈西洲的衣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沈西洲的那一刻——
一只名牌女包从门口飞过来,精准地砸中了他的后脑勺。
“QNMD方文柏!”随着一声厉喝,乔冬漫大步跨入病房,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凌乱。她冲到近前,抬脚就踹——鞋跟精准地砸在方文柏的小腿骨上,撞出一记沉闷的声响。“你这个死变态,阴魂不散!”就在她的怒吼声浪中,一道冷峻的身影已迅速越过她,横亘在众人面前。
程晏清一只手将惊魂未定的孟书杳往乔冬漫身边轻轻一带,另一只手格开方文柏还想再次抓人的手,用前臂架住了方文柏的手腕,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冰冷如水。
“方律师,”他的音量不高,却有着不容置喙的力量,“这里是医院监控区,你作为律师,应该很清楚——知法犯法,会有什么后果,需要我当面报警吗?”
方文柏的动作僵住了,他喘着粗气,目光从程晏清脸上移到乔冬漫脸上,最后落在床上的沈西洲身上,沈西洲坐在那里,右手纱布上的血迹已经洇透了好几层,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很直。汗珠从方文柏的额角大颗大颗滑落,胸口的怒气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无处冲撞,他最后看了一眼孟书杳,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收回手,整理了衣领,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病房里的几个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乔冬漫转身一把紧紧抱住了孟书杳,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去,嘴里还在一个劲儿骂方文柏人渣。
她捧着孟书杳的脸,说:“宝贝儿,我才离开几天啊,你就发生这么多事?”说完还拉着孟书杳上下左右地检查了一遍,“你没受伤吧?”
孟书杳整个人几乎虚脱,良久才放松下来,轻声说:“冬漫,谢谢你!”
程晏清走到沈西洲床边,看着沈西洲的惨样,刚才的满脸正气又换成了笑意:“沈兄,这次代价有点大了,怎么样,要不要我叫护士过来?”
沈西洲懒得接他的话,摇摇头示意不用,程晏清哪里会遂他的意,抬手就按了呼叫铃,医护很快就过来了,又重新帮沈西洲包扎了伤口,其中免不了要教训一番,孟书杳过去一叠声地道歉,并把医护送到了门口。
程晏清望着她的方向,有一丝的迷茫:“沈西洲,值得吗?”
沈西洲惯常淡漠的眼中,蕴含几许柔情:“个中滋味,甘之如饴。”
程晏清嗤笑一声:“大情种!”
晚上,孟书杳本来说要陪夜,被沈西洲严词拒绝,最后程晏清一锤定音,乔冬漫和孟书杳先回去,他留在医院陪着沈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