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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宇宙第一聪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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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昭然山庄主宅餐厅,任沐瑶第n次看老公碗里的水煮菜——西蓝花、鸡胸肉、魔芋结,清汤寡水,在碗里愈发可怜。

她捏着银叉,卷起盘里裹满黑松露酱汁的意大利面,送入口中前,幽幽叹了口气。

“段老师,”她咽下鲜美弹牙的面条,从他的“修行餐”移到他脸上,“你天天这么吃,晚上抱着不硌得慌吗?”

段聿为正慢条斯理地咀嚼一块鸡胸肉,闻言抬眼。

餐厅是偏法式的风格,吊灯光线柔和地铺洒下来。

此刻因为妻子的话,眼底漫上了无奈,冲淡了银幕上近乎神性的疏离感。

“下周进组,导演要求再瘦三斤,贴合角色晚期病弱的体态。昨晚偷吃小龙虾的不是你?蹲在花园被保安追了半圈,嗯?”

任沐瑶被他说破昨晚的窘事,脸颊染上淡红。

“那能一样吗?我是补充能量,为了更好消耗。”

段聿为眸色一深,放下筷子,指尖沾了点任沐瑶唇角几乎不存在的酱汁。

“消耗?”他重复,拇指指腹在她的下唇轻轻摩挲,“昨晚似乎是我比较费力。”

任沐瑶耳根一热,想起昨晚她吃小龙虾的事情败露后,自己“口不择言”地吐槽他的身材——什么“抱起来硌人”,什么“男菩萨只远观不可亵玩”,什么“粉丝知道她们家男神的腹肌是靠吃草维持的吗”……然后,她就被“靠吃草维持身材”的影帝身体力行地“教育”一整晚,被迫“证明”自家老公的身材不仅不“硌人”,而“亵玩”的后果,就是她今早腰酸地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点开和甄时宜的微信对话框,手指翻飞地打字吐槽——之前她确实跟闺蜜抱怨自家先生工作狂起来有点忽视夫妻生活,结果昨天一晚上,可太“和谐”了,和谐到她现在看到水煮菜都有点腿软。

“段聿为!”她拍开他作乱的手,眼底漾着是羞也是嗔的水光,“注意影响!家里有阿姨在呢!”

段聿为从善如流收手,拿起筷子夹了片鸡胸肉,慢条斯理地嚼着。

“她们很识趣。”他意有所指。

昭然山庄的佣人都经他严苛筛选,最懂在什么时候隐形。

任沐瑶闷闷戳着碗里的番茄,不由想起时宜对段聿为的评价。那时她们做完SPA,窝在休息室,甄时宜一边涂护手霜一边笑着说:“你家段老师就像顶级寿司店的刺身拼盘——摆盘精致得让人舍不得下筷,吃起来确实鲜美,但就是少了烟火气,总觉得隔着层玻璃橱窗。”

这话此刻想来格外贴切。

任沐瑶抬眼看对面慢条斯理咀嚼鸡胸肉的丈夫,他连吃水煮菜都像在拍美食广告。但银幕上高不可攀的神明,褪去华服后,是掌控欲与耐心都惊人的猎人。

昨晚就是如此,任她如何嘴硬,最后被他一点点拆解,直到溃不成军,呜咽讨饶。

“那……段老师觉得自己,知趣吗?”她说着就往前凑,能闻到他身上属于她的玫瑰沐浴乳味道。

睡袍的领口随动作敞开,露出锁骨……和其下被暖光镀上蜜色的肌肤。

昨夜他留下的痕迹若隐若现,像雪地里绽开的梅。

段聿为的视线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一瞬,随即上移,对上漾着水光、分明挑衅的眼。

他没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姿态看起来是放松的,可目光却将她拢住。

“先吃饭……”他夹起一片西蓝花,喂到她嘴边,“食不言,寝不语。家规。”

任沐瑶:“……”

又是家规!肖家那些条条框框,真刻进他们这些男人骨子里了!

她悻悻咬住西蓝花,在嘴里嚼得没什么滋味,却仍不甘示弱地睨着对面的人。

段聿为看她鼓着腮帮子、像存粮的松鼠般气哼哼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了些。

窗外山庄精心打理的后花园,夜色中的树影婆。

任沐瑶吃得心不在焉,目光流连在丈夫脸上。

他瘦了些,为了新戏。

本就清晰的轮廓更显深刻,可看似清瘦的身体蕴含着的耐力,让她不由回想起时宜今早回复她吐槽时附带傅以宁系围裙在厨房的背影照,以及“我家这个,也就居家技能拿得出手了,比不得段老师……文武双全”。

文武双全……任沐瑶脸又烫了。

可不是就是,台上是演技封神的影帝,台下是……精力旺得让她招架不住的丈夫。

“看够了?”段聿为未抬头地开口,含着几不可闻的笑意。

任沐瑶被抓包,索性也不躲,手肘支在桌上,托着腮,大大方方地继续看。

“没看够。我家老公秀色可餐,看着你,这黑松露意面都更香了。”

段聿为这才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嘴角的动作不疾不徐。

他抬眼看她,被无数镜头和粉丝赞誉、仿佛盛着星河又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映着她一个人的脸。

“任沐瑶……”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平淡的语气却让她心头一跳。

“嗯?”

“你嘴角,”他倾身隔着餐桌用指背触到她的唇角,轻轻一抹,“沾到酱汁了。”

指尖微凉,触感却滚烫。

任沐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能数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闻到呼吸间清浅的气息。

他就这么保持着极近距离,目光里翻涌的暗色,她再熟悉不过,呼吸骤然一滞。

“味道不错。”半晌,段聿为起身,走到她身边,手掌自然落在她肩头,俯身,温热呼吸带来一阵战栗。

“不过比起意面,我更喜欢餐后甜点。”

话音落下,不等任沐瑶反应,便拦腰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

“段聿为!”任沐瑶低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睡袍的下摆散开,露出小腿。

段聿为抱着她,步履稳健,方向明确,是主卧。

“家规,寝不语。”他低头,在她的唇上落下短暂轻吻,堵住她未尽的言语,“所以,待会记得……专心。”

夜色深浓,昭然山庄主卧的灯光不久便悄然熄灭,只余窗纱掩映外朦胧的月光。

花园里不知名的夜虫偶尔发出几声短促的鸣叫后,很快又息了下去。

海城洛水湾,糯米糍在“爸爸”怀里摊成完美猫饼,吃饱喝足,又大“病”一场(虽被识破),但此刻心满意足,咕噜声震天响。

肖清鹤抱着它,走到整面墙落地窗前。

窗外无数的光点明灭。

怀中猫的温热重量是真实的,咕噜声是真实的。心底的空落落也是真实的。

他甚至习惯了这种等待状态,像设好的程序在忙碌间隙自动运行,不打扰任何人,安静、固执地运行着。

有些变量,或许它本身存在,就偏离了所有常规模型的定义域。

沈伊珞于他,就是这样一个变量。

在一切皆有规划、皆可计算的人生里,她的出现和消失都彻底地偏离轨道,无法用任何模型预测,也无法收敛于任何期望值。

糯米糍停止咕噜抬起头,伸出舌头舔他下巴。

微痒的触感将肖清鹤从思绪中拉回。

他低头蹭了蹭怀中猫毛茸茸的头顶,“你也想妈妈了,对不对?”他低声问,声音在空旷的客厅格外清晰,也格外寂寥。

糯米糍将脑袋更紧埋进“爸爸”怀里,抬起一只前爪,软软的肉垫按在他脸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在问:“爸爸,你在想什么?”

肖清鹤握住它的小爪子,轻轻捏了捏。

“在想……你妈妈看星星的时候,会不会偶尔低头,看有没有一只叫糯米糍的笨猫,在惹是生非,乱啃东西。”

糯米糍听懂了“妈妈”和它的名字,耳朵抖了抖,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扭过头,把下巴搁“爸爸”胳膊上,留下后脑勺,尾巴却诚实地卷过来,缠住他的手腕。

笨猫?它才不笨。它可是凭本事让鳕鱼干恢复供应的、宇宙第一聪明猫!那个讨人厌、老爱捏它耳朵尖的“猫太医”懂什么?

还有那个戴眼镜、每次给它扎针都轻声细语哄着、可针头一点也不含糊的猫大夫,他们人类懂什么猫的智慧?

哼,它才不信呢!

在糯米糍简单直接的猫生逻辑里,达成目标就是聪明。饿了会叫,渴了扒拉水碗,想要“爸爸”陪就去挠书房门,不高兴了就趴地上装可怜——这些招数,哪一次不灵?

就连今天,虽然被识破,可最终鳕鱼干不也回来了吗?

过程曲折了点,但结果是好的——这就是胜利!是它“糯米糍大帝”智慧的胜利!

猫太医总说它“聪明毛”少得可怜,每次体检都用“小傻子你又胖了”的眼神看它。

猫大夫更委婉,说什么“肖糯少爷的认知行为模式很有……个性,需要耐心引导”。

引导什么?

它需要被引导吗?

它分明是引领者!引领“爸爸”开罐头,引领鹤园的佣人们对它毕恭毕敬,引领那总来画画的、身上有颜料味的人甘愿当它的“御用画师”。

正当糯米糍沉浸在对自己的无限肯定中,用尾巴尖得意轻拍肖清鹤手腕时,公寓入口处传来清脆的门铃声。

这铃声不同于寻常的访客,是专为特定几人设定的轻快钢琴旋律。

糯米糍的耳朵“唰”地竖起,瞳孔收缩,身体也绷紧——这个旋律它记得!是喜欢把它搂在怀里、用各种香喷喷但让它想打喷嚏的东西往身上比划、还试图给它穿可笑小衣服的“一生之敌”——它的姑奶奶,肖清影!

肖清鹤也听出了门铃的专属提示音,有些意外地抱着试图往他怀里更深处钻的糯米糍,走向智能门禁面板。

屏幕亮起,门外景象清晰呈现。

穿一身充满设计感、缀满亮片和流苏的牛仔套装的肖清影,栗色长发编成鱼骨辫,耳垂上夸张的几何耳环随着动作晃荡。

她身后半步,站着身材高挑、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和工装裤的年轻人,头发凌乱,像是刚被风吹过,手里拎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纸袋,正是言浠。

“哥!开门呀!你最亲爱的妹妹跨越重洋回来啦!还给你带了惊喜!”肖清影对着镜头挥手,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

肖清鹤按下开门键,几乎在门开的瞬间,一道亮闪闪的身影就卷着风冲进来。

“Surprise!!”肖清影张开双臂,目标明确扑向肖清鹤……怀里的猫。

糯米糍“喵嗷”一声挣扎着想逃,却被他稳稳托住,落入肖清影热情的“魔爪”。

“哎呀糯糯宝贝!想死姑姑啦!快让姑姑看看胖了没?”肖清影熟练地将糯米糍整个猫抱起来,上下其手,“哇,这毛色,这手感!绝了!哥你养得真好!就是这表情……怎么还这么苦大仇深的?来,小姑给你带了礼物!”

她说着,从随身的大挎包里掏啊掏,竟然掏出一个……缀满亮片和小铃铛的、粉紫色的猫项圈。

糯米糍:“!!!”

冰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不要!它才不要戴这种蠢东西!

它的项圈是特制的、带有定位和生命体征监测功能的低调铂金扣皮质款!

这个粉乎乎亮闪闪还带响声的是什么恐怖刑具!

“清影……”肖清鹤揉了揉眉心,“糯糯不喜欢这些。”

“戴戴就喜欢了嘛!多可爱!配我们糯糯小公主!”肖清影兴致勃勃,试图往拼命后仰的猫脖子上套。

言浠这才慢吞吞地走进来,顺手带上门,将肩上的背包和手里的纸袋放玄关柜,换鞋后直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略显老气的黑框眼镜(据说能防蓝光),看向在肖清影怀里“惨遭毒手”、四爪乱蹬的糯米糍。“根据流体力学和猫科动物脊柱柔韧性分析,表姐,你再强迫糯米糍,它很可能以你意想不到的角度挣脱,并在你脸上留下三道以上抓痕,平均深度预计0.3毫米。”言浠的声音平静到像是在陈述实验观测结果,“另外从行为学角度看,强制宠物佩戴不符合其‘身份认知’的装饰物,可能导致应激反应,包括但不限于食欲减退、躲藏、以及在你鞋子里排泄。”

肖清影动作一顿,悻悻收起项圈,但抱着糯米糍不撒手,改用手指挠它的下巴。

“知道了知道了,言小浠!就你懂得多!糯糯才舍不得抓我呢,”她低头,用额头去蹭生无可恋的猫脑袋,“糯糯好像又胖了?哥你又偷喂它太多零食了?小心洧安哥又念叨。”

被点名的糯米糍耳朵动了动,你才胖!你们全家都……哦,“爸爸”和“妈妈”不算……都是鳕鱼干和生骨肉饼太好吃的错!

言浠慢悠悠晃进来,少年身材清瘦挺拔,肤色是常泡实验室的冷白,五官继承父母优点的精致,却总带一副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表情。手里随意拎着个牛皮纸文件袋,对着肖清鹤扯了扯嘴角:“表哥。我妈让捎给你的,她新书的首批亲签,叮嘱你必须‘认真拜读’,最好写个千字读后感。”

肖清鹤接过文件袋颔首:“姨母有心了。进来坐。”他对这个表弟的说话方式早已习以为常。

言浠这才踢掉脚上的板鞋,赤脚踩在高级大理石地面上,视线在宽敞冰冷、充满现代感的公寓扫了圈,最后落在肖清影怀里的“白色毛球”上,“看来今天‘糯米糍大帝’的圣体欠安?”

糯米糍从“小姑”的怀里偷偷睁开眼睛,瞥了眼言浠,又迅速闭上。

这个人类它见得不多,气味有点陌生,但看起来没“一生之敌”具有直接威胁性。不过和“一生之敌”一起,不是什么好“人”!

“它好着呢,刚表演完了一场大病初愈。喝什么自己拿。”

肖清影熟门熟路地抱猫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双开门冰箱,嘴里嚷嚷:“我要喝鲜榨橙汁!哥,你这有没有……哇,这么多罐头和零食!还有这个!”她举着一包包装精美、印着日文的鳕鱼干。

“糯糯,看姑姑给你带什么来了!”

她晃着包装袋,发出窸窣的诱猫般声响,试图吸引糯米糍的注意力。

若平时听到最爱的鳕鱼干袋子响,小家伙早就竖起耳朵了。但此刻……鳕鱼干的诱惑力大打折扣,它把脑袋埋得更深。

“糯糯晚上吃过了,零食减半。”肖清鹤无奈提醒。

“啊?为什么?”肖清影不解。

“弄坏了我的茶饼和表带。”

言浠自己从冰箱拿了瓶苏打水,倚在厨房的中岛台边,点评了句:“不愧是肖家的猫,破坏力都透着人民币的味道。表是去年佳士得秋拍的铂金珐琅盘吧?茶饼能让表哥珍藏的,至少六位数起步。‘大帝’这一爪下去,抵我半年实验室经费。”

他说话的语气总是这样,带着置身事外的凉薄调侃。

肖清影意犹未尽地暂时rua够糯米糍,这才想起自己没吃晚饭,松了松手,“哥,你这儿有吃的没?飞机餐难吃死了。”

“厨房储物柜有面条和水饺。”肖清鹤在沙发上坐下。

糯米糍趁机跳下,一溜烟窜到客厅最高的猫爬架顶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入侵者”,尤其是肖清影。

“就这些?”肖清影哀嚎着一边拉开储物柜门,“哥,你身为海城太子爷,冰箱里难道不该塞满米其林主厨准备的宵夜?速冻水饺?挂面?”她拎出一包鲜虾云吞,表情夸张得像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这超市平民款吧?哥,你的生活品质呢?被糯米糍吃了?”

糯米糍在猫爬架顶端懒洋洋甩了下尾巴,以示抗议——它吃的是特供,才不背这个锅。

肖清鹤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厨房,接过她手里的云吞包装袋拆开。“米其林的主厨凌晨不上班。或者你想叫外送?以宁家私厨二十四小时待命,可以现在打电话。”

“别别别,”肖清影立刻摆手,“以宁哥家私厨做的宵夜,吃完经纪人能念三个月。”

水烧开的咕嘟声里,她凑近,看肖清鹤在灶台前,将云吞一个个拨入锅中,氤氲的蒸汽柔和了侧脸过于清晰的轮廓,竟显出几分……居家的寻常感。

这画面有点冲击肖清影的认知——她哥,肖氏私募的掌舵人,在深夜的公寓厨房里,给她下云吞?

“哥……”她扒着厨房门框问,“你最近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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