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小说免费

繁体版 简体版
全网小说免费 > 糯米团儿 > 第35章 星星也会冷

第35章 星星也会冷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Gulpot门外的普尔曼内,空气凝滞。

肖清鹤暂时安顿枕在他怀里,呆呆地,还说梦话的沈伊珞,她似乎觉得热,扯了扯身上的外套,露出小半截锁骨和肩膀。

他眸色一沉,拉好滑落的西装外套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又想起刚在包厢里,昏暗灯光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手几乎碰到她肩膀时,被他当场撞见的画面。

推门而入,包厢里的喧嚣、音乐、混杂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一眼就看见了窝在沙发角落的沈伊珞,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神迷离,手里还握着半杯酒。

而她身边,一个穿花哨衬衫、油头粉面的男人正倾身靠近,手已伸到一半,脸上是自以为得体的、令人作呕的笑容。

他记不清自己怎么走到那男人面前,也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那男人看清是他时,瞬间煞白的脸,和周围骤然的死寂。

他只记得用搭在手臂的西装外套,将她整个裹住,抱起来时,她轻得像羽毛,滚烫的脸无意识蹭着他颈窝,含糊咕哝了什么,带着浓重的酒气,却没让他觉得难闻,只有心口被攥紧的钝痛和后怕。

如果他没因为行车记录分心,没有提前离开桑拿房……

现在她枕在他怀里,脸颊绯红,脆弱,毫无防备,像易碎的琉璃。

也……诱人得让他喉咙发紧。

是谁让她喝这么多酒?

徐洛初?

不,以徐洛初护着她的性子,不会。

那就是……有人刻意为之。

就在这时,车窗被轻轻敲响。

肖清鹤抬眼,车窗外是裴祁安,身后是耷拉着脑袋的程知也。

他没说话,对前排的林伯示意了一下。

林伯会意,降下了后排车窗。

夜晚的风灌入。

裴祁安目光先落在好友怀里睡颜恬静,实则不省人事的沈伊珞脸上,停留不到半秒便移开,落在肖清鹤脸上。

“清鹤,”裴祁安开口,带着难得的解释意味,“知也的局,被人做了手脚。他不知情。”

程知也从发小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鹤哥!我真不知道沈小姐怎么会来!我发誓!名单我核对过,绝对没有她!是、是有人……”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

“我怀疑是孙婉。她是王婧妍的好朋友。有侍应生带沈小姐进来,我当时没多想……”

王婧妍。

这名字让肖清鹤的眼神又冷了几分。她竟把主意打到沈伊珞头上,还是这种下作的手段。

“人呢?”肖清鹤开口。

程知也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地,“哪、哪个?孙婉?还、还在包厢里……”

“带伊珞来的人。”

“走、了……沈小姐喝了两杯就不对劲,那人接了个电话,说有急事,先走了。我、我当时顾着跟别人说话,没注意……”程知也越说声音越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侍应生走了。

Gulpot有规矩,引领的侍应生必须全程陪同客人,直到客人明确表示不需要服务,或客人离场。

那侍应生却中途溜了,留沈伊珞在一群心思各异的陌生人中间。

裴祁安的声音依旧冷静,“我已经让人去查那个侍应生的底。十分钟内会有结果。”

程知也急得快要哭出来:“鹤哥,我真的没想到会出这种事!要是知道有人敢在我的局上搞这种下作手段,我……”

夜风隐没了他后面的话,沈伊珞似乎被凉意惊动,无意识地往肖清鹤怀里更深的地方缩去,发出一声带鼻音的呜咽。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肖清鹤收紧手臂。他抬起眼,目光越过裴祁安,看向Gulpot依旧灯火辉煌的大门。

“有劳。”

“好。”裴祁安颔首,侧身让开,“需要我帮忙,随时开口。”

程知也还想说什么,被裴祁安一个眼神制止。

肖清鹤没再说话,微微抬了抬下巴。

林伯会意,升起车窗。

普尔曼滑入夜色,很快汇入车流。

程知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被裴祁安一把拎住后领。

“裴、裴哥……”程知也哭丧着脸,“鹤哥他……”

“他暂时不动你。”裴祁安松手,理了理袖口,“但这件事,程家必须给出态度。明天一早,让乐之姐亲自去檀思居。”

程知也怔在原地。檀思居,肖家老宅,肖老夫人的地方。

他大姐亲自登门赔罪……

这已不是个人惹祸的程度,是程家要向肖家表态。他那个向来眼高于顶、在商圈以手腕强硬著称的长姐程乐之,要放下身段,去给肖老夫人赔不是。

“裴哥……”他声音发颤,“这么严重吗?鹤哥他……”

裴祁安瞥了他一眼,“今晚的事,看似是冲沈小姐,实则打的是肖清鹤的脸,更试探肖家的态度。在Gulpot,你的场子,你的人出了问题。王婧妍借孙婉的手,用下三滥的招数,算准你粗心也算准沈小姐涉世未深。你以为肖清鹤刚才为什么没当场发作?”

程知也茫然摇头。

“因为沈小姐在他怀里,醉着。他首要是确保她的安全,带她离开。但这不意味事情结束了。”裴祁安转身往Gulpot里走,程知也亦步亦趋地跟上。

“知也,你玩心重,爱组局,这没什么。但你得知道,你的局,进了什么人,会发生什么事,都得兜得住。今晚兜不住,就得让能兜得住的人来兜。乐之姐去檀思居,也是保你,保住程家在肖家的体面。否则……”他顿了顿,看程知也煞白的脸,“下次出事的,可能就不止是你的局了。”

程知也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他就算再浑也听懂了裴祁安的言下之意。

王婧妍敢这么干,背后未必没有王家的默许或试探。

如果肖家认为程家与王家“合作”下套,那程家在海城乃至京市的生意……

“我、马上给我姐打电话!”程知也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裴祁安径直走向电梯,按了顶层雪茄房的楼层。

电梯上行,到达,门开。

雪茄房内,陆承旻正拿平板处理邮件,宋鹤眠已换了身烟灰色西装,坐在窗边喝着醒酒茶,手边放着台打开的笔记本,屏幕上跳动着K线图和数据模型。

元宝趴在陆承旻脚边的软垫上,抱着个毛线球玩得不亦乐乎。

见裴祁安进来,陆承旻抬了抬眼,“处理完了?”

“嗯。”裴祁安在陆承旻对面沙发坐下,侍者奉上一杯温水。他接过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宋鹤眠,“鹤眠对南沙码头有兴趣?”

宋鹤眠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端起茶杯。

“阿爷觉得是个机会。大湾区规划落地,高端物流和供应链是关键。宋家在港海码头业务遇到瓶颈,需要新的增长点。肖家主导的数字港,是个不错的切入点。”他说着,看裴祁安,“你们谈得如何?”

“初步意向有了。具体条款,法务和团队明天开始对接。”裴祁安言简意赅,“清鹤的条件不松,但合理。他想拉宋家入局?”

“他没明说,但递了话。宋家在大湾区的政商关系,特别是与港海、澳城的联动,是肖氏和裴氏需要的。而肖氏在基建和资本运作上的经验,裴氏在技术和上层的关系,是宋家欠缺的。”宋鹤眠放下茶杯,身体前倾,手指在膝盖上敲击,“合则两利。但前提是,彼此坦诚,别背后搞小动作。今晚的事,是教训。”

陆承旻轻笑,“王婧姝又要头疼怎么收拾这个自作聪明的妹妹了。”

他语气里带着看戏的闲适,仿佛在谈论天气般寻常。

在港海,王婧妍骄纵和短视众所周知,而王婧姝的深沉也同样为人熟知。妹妹在外惹是生非,姐姐在后收拾残局,几乎是王家的固定戏码。

但这次,王婧妍的手伸到海城,还碰了肖清鹤明面护着的人,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裴祁安神色淡漠,“王婧姝如果聪明,就该来海城给肖家交代。王牧恩……”提到王家如今的掌舵人、王婧姝和王婧妍兄长,顿了一下,“他最近在东南亚的项目不顺,正需要肖家在航运和金融的支持。王婧妍这步棋,蠢得恰到好处,给了王婧姝向肖家递投名状的机会。”

宋鹤眠听着,手指滑动触摸板,K线图随之波动。他对王家的内部纠葛兴趣不大,倒更关心以后。

“所以程乐之去檀思居,既是赔罪,也是表态——与王家划清界限,至少在这事上,程家站在肖家这边。”

“程乐之是聪明人。”陆承旻放下酒杯,拿起雪茄剪,“知道轻重。程家这几年转型,不想沾上腌臜事。王婧妍利用孙婉,孙婉又利用知也的局,这笔账,肖家会跟王家算,但程家必须把自己摘干净。乐之姐亲自去,姿态做足,肖老夫人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不会太为难。但程知也……”他瞥了眼紧闭的包厢门,“禁足三个月都是轻的。”

裴祁安不置可否。程家表态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那个侍应生,查到了。不是Gulpot正式员工,三天前通过外包临时顶替一个请病假的。背景干净得像白纸,外地来海城打工,账户今天下午多了一笔五万块的匿名转账,转账IP是公共网吧。人已经离开海城了,用的是□□买的黑车票。”

线索干净利落地断了。

典型的处理方式,用钱买通最底层、最不起眼的小角色,做完事消失。查到最后,也只能查到一笔来历不明的钱和已经消失的人。

幕后指使者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只需一个中间人,或者一条加密信息。

陆承旻嗤笑,“手法老套但有效。王婧妍没这个脑子,也没这人脉在Gulpot安插人。是王婧姝?”

此话一出,在座的三人都静了片刻。

裴祁安指尖轻点膝头,神色未变。

宋鹤眠则端起酒杯,像在品味是王婧姝这个可能性。

王婧姝?若是她,倒解释得通为何手法如此利落,又如此轻易断了线索。她不需要脏自己的手,甚至不需要让王家的人沾上。

找个中间人,找个缺钱的替死鬼,事情办成,人消失,钱到账,干干净净。

即便肖家查到王家,也只能查到王婧妍头上。而她永远端庄温婉,永远置身事外,还能顺水推舟借机向肖家“示好”,或施压。

宋鹤眠从笔记本屏幕前抬起眼,“王婧姝冇咁蠢。”(王婧姝没那么蠢。)

陆承旻和裴祁安看他。

宋鹤眠继续,目光落回K线图,“佢同沈凌薇系一类人,骄傲到骨子里。要争就光明正大噉争,或者用啲更加……高级嘅手段。买通侍应生呢种下三滥,佢睇唔上。而且,风险太高,收益太低。得罪肖清鹤对王家冇着数。王牧恩唔会应承。”(她和沈凌薇是一类人,骄傲到骨子里。要争就光明正大地争,或者用些更……高级的手段。买通侍应生这种下三滥,她看不上。而且,风险太高,收益太低。得罪肖清鹤对王家没好处。王牧恩不会答应。)

他顿了顿,补充:“但系,如果佢知道,又冇阻止,甚至顺水推舟,噉就另计。”(但是,如果她知道,又没阻止,甚至……顺水推舟,那就另当别论。)

这才是最有可能的情况。

王婧妍的嫉妒和愚蠢是明火,王婧姝的默许和顺势而为才是底下涌动的暗流。

她不需要亲自点火,只需在火起时,不扑灭,甚至扇点风,看这把火能烧掉什么,又能烧出什么。

裴祁安和陆承旻颔首,认同这个判断。

车子驶向洛水湾地下车库,窗外的光影如水般流淌过车厢。

停稳后,林伯下车拉开车门。

肖清鹤抱着沈伊珞下车走进专属电梯。

电梯镜面映出他抱着她、她依赖蜷在他怀里的身影。

他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想着陈嫣应该哄糯米糍睡下了……

电梯直达顶层公寓。

门开后,公寓一片寂静。只余几盏壁灯散着暖光。

然而中岛台上,银白色身影格外醒目。

糯米糍蹲坐在大理石台面上,嘴里叼着颗鲜红欲滴的樱桃,梗还连在上面。

听到开门声,它扭头,眼睛瞪得溜圆,清晰映出门口两人的身影。

“爸爸”和“妈妈”回来了!

嘴里叼着“赃物”,大帝一时僵住,保持一爪按住樱桃、脑袋扭向门口的滑稽姿势,尾巴心虚地卷了卷。

肖清鹤的脚步顿在玄关,目光落在猫和它嘴里的樱桃上。

空气凝固了几秒。

糯米糍意识到“猫赃并获”,立刻松口,被啃了小半的樱桃“咕噜”滚到台面上,留下几点可疑的、沾着猫口水的暗红色汁液。

它“嗖”一下从台面跳下,窜到客厅另头的猫爬架下,将自己塞进最底层的猫窝里,只露出一截银白色尾巴尖,心虚、小幅度地颤抖着。

肖清鹤抱着沈伊珞走进客厅,目光淡淡扫过猫爬架下那团写着“此地无猫三百两”的可疑银白色影子,又看了眼台上那颗可怜的樱桃。

他没说话,径直走向主卧——客卧没有准备醒酒的东西,而且,他不想离她太远。

轻轻将沈伊珞放在自己的大床上。

她似乎被惊扰,不安地动了动但没醒。

肖清鹤直起身,看着她因为醉酒和睡姿而敞开的领口,还有散乱铺在枕上的长发,停顿了几秒,然后弯腰替她脱掉鞋子,拉过被子盖好。

动作算不上多熟练,甚至生疏的笨拙,但足够细致。

做完这些,他转身想去拿醒酒汤,手腕却被她抓住。

沈伊珞不知何时睁开眼睛,眼神迷蒙,没有焦距地看着他,脸颊酡红,嘴唇张着,呼出的气息带着甜腻的酒香。

“……肖清鹤?”她声音很轻,带着醉后的软糯和不确定。

“嗯。”肖清鹤应了声,没挣开她的手。在床边坐下。

“是我。你喝醉了,我带你回来了。”

“……糯糯呢?”她问,思维似乎还停在某个节点。

“在猫窝里……犯了错躲着不出来……”

“……哦。”她像听懂了,又像是没懂,抓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些但没放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因为醉酒,平日清澈的眸里氤氲着水汽,显得格外湿漉漉,也格外……直白。

“肖清鹤……”她又叫一声,声音更软,像羽毛搔过心尖。

“嗯。”肖清鹤喉结动了动,声音不自觉放低,“怎么了?”

“你……”她歪了歪头,似乎努力地组织语言,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颤动。

“你长得……真好看。”

肖清鹤:“……”

他完全没料到她会冒出这么一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沈伊珞却似乎很满意自己这个“发现”,嘴角弯起笑,抓着他手腕的手晃了晃。

“比……我们台里最帅的师兄还好看。”

肖清鹤看她这与平日判若两人的憨态,心底因程知也起的不悦和一路紧绷,奇异地消散了大半,甚至有点想笑。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用指腹摩挲她的手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